第208章 恶灵4

他们还不算倒霉到极点, 发现电热风扇后,在旁边又发现了大功率的充电宝。阴雨天气学校经常性停电,医务室的暖气开得不足, 每到冬天寒气渗骨, 医务处的老师便向学校申请购买了储电款的电热风,附赠充电宝。

橘黄暖光笼罩角落。

蒋春眠半跪在地上,在储物柜里扒拉出几包豆浆粉和即食零食, 张雁回站在电暖风旁边,没觉得多暖, 跟着蒋春眠走到储物柜边,离着半拳的距离,打开角落的柜子,露出里面满满的食物。

“这是专门给学生准备的。”

张雁回举着手电筒往里面照,手指在食物袋上游离, 侧头看她,“你想吃什么?”

蒋春眠知道医务室旁边就是超市, 但没想到这里还藏着小型的储食柜,她哇了声,凑到张雁回旁边报食物名称,张雁回抱着满怀的零食走到电热风旁边,堆到桌子上。

蒋春眠随便拆了袋饼干,自己吃一块, 再递到张雁回的面前, 等他拿走后, 她就再拿一块塞到自己嘴里。

鼓着脸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雁回垂眸, 嚼着饼干,视线扫过桌面的零食堆, 大脑不受控制地记忆它们的名称,这些东西都是蒋春眠想要的,他没有食欲。

“……是杨老师。她担心学生们在医务室饿着,就专门在办公室里准备食物,方便生病虚弱的学生免于饥饿加重病情。”

事情就发生在几周前,课间操期间他低血糖晕过去,送到医务室,正好是杨老师值班,她说他早晨空腹到现在,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晕过去是必然的。

张雁回就被杨老师留在医务室,她到超市买了几袋食物放到他面前,非常善心地告诉他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能糟蹋,要是他心存感激,就在最后阶段加把劲冲刺高考,等未来再报答她。

就是在医务室里,张雁回碰到请病假的白婧,虚弱男生漂亮得仿佛根茎翠绿的白茶花,打听过后是实验班的学霸,就起了异样的心思。

——怎知那是张雁回噩梦的源头。

他面前递来一块姜黄色的饼干,视线沿着饼干落到捏住它的手指,指甲圆顿红润,手电筒带出的光照亮那只手,垂直放在两侧的手猝不及防地蜷了蜷,回忆起被那只手抓着走过黑暗走廊的场景。

他接过饼干,紧接着,视线落在后背抵着橱柜,斜站在面前的蒋春眠,她嘴边沾着饼干碎屑,腮帮鼓起,吃得津津有味……

肯定很好吃吧。

张雁回捏着饼干塞到嘴里,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并没有什么味道。

但他就是觉得味道一定很不错,机械性的接过时不时递来面前的饼干。

蒋春眠拍掉掌心的碎屑,揭开窗帘趴在玻璃窗往外看,乌云翻滚笼罩天幕,砸在玻璃上的雨点变小,淅淅沥沥的雨声营造出一种安谧的氛围。

“雨小了。”

刺骨的寒意被电热风驱散,办公室只有一张椅子,要是到有病床的房间,受不了新房间的冷气,蒋春眠和张雁回到隔壁的病房推来一张病床靠在墙边。

办公室瞬间变得逼仄。

张雁回是病患,出于道德感这唯一的病床理应让给他,但是蒋春眠的睡眠习惯很不好,她本就有些睡眠障碍,要是坐在那把冷冰冰的椅子上,肯定会一夜无眠,然后明天没有精力学习……

正在思考解决方法,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蒋春眠抬眸就看见张雁回抱着床被子给她,“披上保暖。”

蒋春眠道了声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张雁回才是最需要保暖的人吧!他穿得是新换的春季校服,单薄的内里,就算房间有电热风加热,但热量有限,想要维持舒适的温度还是很有困难的,他好像没有喊过冷?

这样想着,她试探地伸手触碰张雁回的手背,后者条件反射地躲了下,意识到是蒋春眠,露出腼腆的笑容,眼神似在询问她什么意思,蒋春眠没说话,直接用手覆住他的手背。

“你的手太冰了吧!”蒋春眠往旁边靠,让出半边位置,“快点上来!你也裹上被子……”

触碰过张雁回手背的指腹仿佛陷在冰雪里,即使藏进被子仍旧残留那股刺骨的寒意。

蒋春眠搓了搓指腹,没当回事,调整电热风的位置,正对着他们,暖融融的热风扑面而来,有厚被子裹着,体温渐渐回升。

她本想靠着墙壁睡一觉,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什么,手在口袋摸索。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僵硬的肢体渐渐地恢复从前的样子,靠墙的病床上两人裹成厚厚的两团,蚕蛹般的东西,肩膀挨着肩膀,虽然隔着棉被,但张雁回总觉得那层薄薄的棉絮似乎偷来了热量传到他的肩膀,继而温暖了他的身体。

他抿紧唇,想要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的环境,出口的却是句真情实感的道歉。

“对不起……”

蒋春眠不解:“为什么道歉?”

张雁回盯着散发橘黄暖光的电热风,“明天过后,方正祥肯定还会找你的麻烦……他要是找你你就告诉我,他对我的恨意更深,对你只是不满你帮助我……只要你和我保持距离,他就不会再注意到你了。”

随后,又道:“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关在医务室。”

蒋春眠侧眸,身侧男生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白玉般洁白无瑕,黑亮睫毛宛若颤抖的蝶翼,棉被裹住他的身体只露出一颗精致漂亮的脑袋,完美的脸皮配合冰凉的温度,诡异值升到最高——

不得不承认,在黑暗环境里和张雁回单独相处,那股隐隐的恐惧感再次涌来,本能和现实造成的割裂感混沌了蒋春眠的认知,她想,身侧的人明明是个怕黑胆小,还有些善良腼腆的男生,那股畏惧感是从何而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从周围的人事入手思考,真心地建议道:“学校老师不管事,最好还是报警处理吧!方正祥看起来很不正常,难保他之后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就算他表哥是在警局工作,那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啊!”

张雁回嗯了声,看样子并没有采纳蒋春眠的建议,蒋春眠就闭起嘴巴不再多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的纸条,递给张雁回,“睡不着的话就看看知识点吧,这都是我整理的重难点……”

不等张雁回回应,她就开始记忆起纸条的内容。

张雁回捏着那张留有余温的白纸条,愣了愣:“……谢谢。”

“不用。”

蒋春眠抓紧时间记忆知识点,间或抬头看眼窗帘缝隙的暗夜,眼前的字符慢慢地飘起来。

她思绪恍惚了瞬间,不由想起初来高三四班的时候,前方第三排那张空掉的课桌,以及后来突然变化的温度,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导致她捏着纸条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