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陶思奕这一番尖叫,终于让绑匪停下了动作,他犹有惊慌地急促喘了口气,见对方真的停手了,心跳才逐渐慢下来。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陶思奕重新挣扎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些人仍旧把他摁得死死的,不由再度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回事?”

“还是我先问你怎么回事吧?”沙发上的楚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神色嘲弄地看着陶思奕,“你说是你花了五百万雇他们来对付我?”

楚钰瞟了一眼陶思奕脸上的伤口,语气淡淡地继续问:“要把我毁容?那些东西都用上?还要录下来?”

陶思奕一僵,当即想要否认:“不、不是……我只是……”

陶思奕想说他是为了不让自己被率先施虐所以找的借口,但又怕一这么说,那些似乎吃错了药的绑匪又要继续来用刀划他的脸,一时间进退两难。

楚钰看着他嗤笑了一声,心绪凌乱的陶思奕被他轻蔑的神色刺激了一下,突然间被戳到了敏感的神经,不再找借口开脱,反而忍不住直接朝绑匪喊道:“你们的任务不是要折磨楚钰吗?怎么还不去?快去啊!你们还想不想要钱了?!”

陶思奕眼睛充血,几乎喊得声嘶力竭,“把他彻底毁容,眼睛也弄瞎,我再多给你们一百万!”

楚钰见状却是笑了起来,“想折磨我?”

他随意动了动,竟然直接挣脱了手腕和脚腕上的绳子,站起来朝陶思奕走了过去。

陶思奕顿时惊得瞳孔一缩,那些绑匪却如同完全没看见一样,毫无动作。

楚钰居高临下地看着陶思奕,陶思奕被人按在地上形容极其狼狈,而楚钰的衣服头发甚至都没怎么乱,对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陶思奕见状恨意更浓,但心中也忍不住突突地跳起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以为你和时旭泽那点拙劣的演技和盘算能骗过我?骗时旭泽骗多了,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好糊弄?”楚钰面带讽笑,“来,复述一下你雇人绑|架我的要求,我在你身上一样样实施一遍,免得那么多道具都浪费了。”

陶思奕闻言心中一阵发冷,整个人如坠冰窖,“你……你早就发现了?你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不然就凭你还想绑|架我?”楚钰感觉好笑,“你胆子倒是很大,不把我当回事就算了,还不把我男人放在眼里?”

“时旭泽又没用了,你策划这事就不怕时峥报复?”楚钰挑眉,用一种正常人无法理解智障的语气说道:“说实话,时峥早就想把你们丢到非洲挖矿了,还是我想看你们的好戏才没让他这么干。你们还真不让我失望,我都还没去对付你呢,你倒先想着要折磨我了,但是这有什么用?总不能是对挖矿还不够满足,想要去海里喂鲨鱼吧?”

陶思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那拿着匕首的“绑匪”紧紧盯着他,似乎蠢蠢欲动只等楚钰一声令下就要过来给他毁容,到底没法再冷静下来。脸上的那一道伤口仿佛也被放大了痛觉,让陶思奕浑身冷汗,心理防线一点点被撕开。

然而虽然已经彻底开始慌了,陶思奕却还是不敢说他是为什么要让人绑|架折磨楚钰,因为一旦如实说的话,楚钰嘴里对他的那些恐吓恐怕立刻就要成真了。

按理说陶思奕和楚钰虽然已经结下了不小的矛盾,但他如今的状况,用这种办法报复楚钰,除了出一口气之外毫无作用,还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承担极大的风险,说不定就会因此惹上巨大的麻烦。万一被楚钰和时峥这边抓住证据,必然不会好过。

陶思奕这种利益至上的人,就算对楚钰再记恨,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利益和代价完全不成正比的行事才对。

原本确实是这样的,但耐不住陶思奕起了个其他人实在难以想到的念头。因为想找新靠山的动作屡屡碰壁,实在是看不到什么机会,陶思奕忍不住病急乱投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时峥头上。

陶思奕当然也知道时峥对他应该没什么好印象,他想要跟对方化敌为友甚至攀上这个大靠山几乎是异想天开。但陶思奕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而时峥绝对是有能力帮他东山再起的人里条件最好的一个。知道真相后,时峥的身份和财势,特别是对方对楚钰毫不吝惜财力的追捧维护,实在无法不让陶思奕眼馋。

一想到要是他能取代楚钰,获得时峥的青睐和支持,那自己如今苦恼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同时还能把楚钰这个仇人踩在脚下,到时候将会是多么痛快的光景,陶思奕终究忍不住动了心。

既然如此,自然要把楚钰这个对手先给解决了,不然陶思奕自己也心知肚明,他跟楚钰放在一起对比,时峥实在是很难看上他。

就算楚钰跟时峥看起来像是什么真爱,但要是楚钰那张作弊的脸坏了,名声清白也都被毁了,陶思奕不相信时峥这样的大人物还能对一个丑八怪废人维持得多久的感情。而他本身就跟楚钰有点像,再做些微调整形,往楚钰原来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去靠,到时候精心策划出现在时峥眼前,说不定就能吸引了时峥的注意,进而彻底替代楚钰。

这计划的不确定性自然是很大的,说实话看起来颇为不靠谱,但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且习惯了剑走偏锋的陶思奕还是忍不住决定赌一次。

他也不是没想到过失败的后果,还做了一些准备,只是仍旧怎么都没有料到,竟然在策划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被楚钰发现,宣告失败了。楚钰不仅毫发无损,还很可能对他滥用私刑,甚至真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把他搞得毁容残疾、身败名裂。

陶思奕想过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事情败露,他被警方调查刑讯,甚或判几年刑,那也绝不包括如今这样会受人折磨的处境。他心里恐慌得厉害,拼命想着要如何应对,才可以让楚钰不真的让人折磨他。

“其实我、我没有雇人绑|架你,我只是……知道真正的雇主是谁。”陶思奕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盯着楚钰的反应,小心翼翼地给自己辩解,“刚刚那么说,是因为怕他继续划我的脸,不是真的。”

如今知道了这些“绑匪”其实都是楚钰的人,陶思奕也只能用这个借口了,所幸他其实也早就有过推脱罪责的打算,如今表现起来倒是看着还挺像真的。

“哦?”楚钰面色不动,挑了挑眉,“那你说真正的雇主是谁?”

“是、是……”陶思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用十分艰难的语气、极小的声音说出来:“是旭泽哥。”

“旭泽哥跟人说要……要教训你的时候,我碰巧听到过一点,不过我以为他应该只是说气话,不会真这么干的……”陶思奕犹犹豫豫地把一番话说出来,看起来对“出卖”时旭泽既难言又痛心,十分委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