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合一(第2/3页)

更加说不出来由,弘曦张张嘴,有些讷讷。

“那便不要解释。”

弘晖蹲下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哭包,斩钉截铁道。

弘曦咧嘴,满是泪珠子的脸上,突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

“大哥,弟弟想吃这个!”

炕上,弘曦指着案上一块儿藕荷色的糕点,笑嘻嘻冲自家哥哥开口道。

弘晖看着眼前对方分明再多伸伸手便能够到的点心盘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却还是放下执着的书本子,伸手将糕点往对面推了推。

得逞了的弘曦咧嘴一笑,眉毛飞起,好不得意。打从两兄弟间将事情说开了之后,许是有了安全感,弘曦这几日竟是越发地没皮没脸了。

张嘴咬下一口香甜软襦的点心,弘曦正值高兴之际,却听眼前之人突然开口道:

“今儿个恰逢休沐,估摸着呆会儿阿玛便要过来了。”

弘晖幽幽地开口道。

迎着自家小哥哥似笑非笑的表情,弘曦微微一滞,连嘴里香甜的糕点也没了味道。

论混在一揽子聪明人之间有多可怕?想想那日自家阿玛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儿,弘曦便止不住脊背微凉。

小哥哥那会儿虽解了围,可也只是骗骗在场的下人,给他们三个留个台阶儿罢了。以他阿玛的聪明,哪里会察觉不出蹊跷来。

之所以按兵不动,公事繁忙是为其一,另外怕是想等他自个儿过去说个明白。

弘曦怏怏地放下手中糕点,心情瞬间又荡了下来。

阿玛可不像小哥哥温和体贴好说话。

***

哪怕弘曦心里再慌,该来的总算会来,餐桌上,胤禛从始至终都未多言一句,待弘曦态度比之旁的也未有不同。然而弘曦心里反倒更慌了些。

午后,在自家小哥哥带着鼓励的眼神儿中,弘曦咬咬牙,最终还是敲开了自家阿玛的书房。

胤禛这会儿正端坐在书案前,手上还捧着本不知名的书籍。对弘曦的到来并未有意外之意。

只点点头,道了句。

“来了!”

弘曦小脑袋不由垂的更低了,方才在自家哥哥旁边肆无忌惮的德行这会儿可是半点不剩。缩着脑袋巴巴地挪到书案后头,捏着小拳头往自家阿玛身上一下又一下的敲了起来。

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道:

“阿玛,弘曦此番是来认错的。”

案前胤禛神色未动,手上的书本却慢慢放了下来。弘曦见此,只得硬着头皮慢慢说了下去。

“弘曦跟九叔同一些西洋人一道交流的时候,曾经翻过些他们带来的杂书………上面有记载,一庄之内,唯有挤奶的女工们不曾沾染天花,说是对方受到了神明庇佑。这不禁让儿子心生怀疑。”

说话间,弘曦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多瞧阿玛的脸色,深吸口气,这才继续道:

“只那时未曾有多放在心上,直到儿子在庄上遇上了那个染病之人,阿玛您也看过,对方臂上症状与天花颇有些相似。然而平日里连个发热都无,也不见传人,听说对方恰好是伺候母牛的,儿子不免多想了些………这才想带人过去牛棚一探究竟,也是………”

说到这里,弘曦微微顿了下这才开口道: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给会哥哥留下信件。”

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弘曦脑瓜子向来转的快,且素有新奇的点子这点他早有体会,然而此刻胤禛眉间锁的却愈发重了些。

“既知风险,缘何要亲自去探?弘曦莫不是忘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儿子也不想这样。”晓得自家阿玛不高兴,弘曦连忙解释道。

“可是此事本就有些荒诞,说出来怕是难以取信于人,便是儿子自己也不是很相信。”

弘曦咬咬唇,有些艰难道。

胤禛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近日里朝堂上对于研究牛痘一事的种种反对之声,他不得不承认,弘曦是对的。

陈老大人之所以能劝服皇阿玛,在于他数十年来兢兢业业留下的威信,甚至还有两位阿哥亲身实证。就这,仍旧遭受朝堂上下诸般质疑。

倘凭借几本书上的胡言乱语,一个小儿天马行空的猜测,不说皇阿玛了,便是他本人,可有打破固有思想甚至偏见的勇气?

要知道,这可是需要从人体上亲身试验的,便是囚犯,天道人伦这么大的帽子扣上来,若是试验不能成功………

胤禛扶额,便是皇子皇孙,皇阿玛的怒火,文武百官的反对怕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然而便是如此,胤禛身上的怒意依旧未曾减弱。

感受到身后逐渐放缓的力道,胤禛双目微阖,沉声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弘曦可觉得此事毫无错处?不拘何种缘由,拿自个儿身子冒险总归是下下之策。”

“儿子知道,儿子这不是特意过来领罚的吗?”

弘曦从书案后走出,直直地跪在案前,用力仰着头,小眼神儿巴巴地,带着些讨好道。

心想反正阿玛休沐结束,马上便要离开庄子,而他跟小哥哥估摸着牛痘未曾证实之前必然不会离开庄子………

嘿嘿,到时候如何执行还不是他说的算。

弘曦小算盘打的飞快,然而面上依旧一副老老实实认罚的模样。连圆溜溜的脑瓜子都显得尤为无辜可爱。

上首胤禛眯了眯眼,蓦地勾了勾唇,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之人。

“很好,恰好这几日牛痘一事到了紧要关头,你皇玛法命我好生注意着。这些日子便要留在庄上了………”

弘曦面上表情肉眼可见地裂了开来。

胤禛抬手,施施然拿起案上的杯子轻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此前诸般鲁莽,可见是心性不定之故,都道佛经最是凝心定神,正好打从今儿个起,便过来阿玛这里好生学着吧!”

弘曦看了眼书案上方,摆放最为明显,足足有求寸之高的经书,登时只觉眼前一黑。

夜里,好不容易解除酷刑回到房中,弘曦抖着腿趴在床上,下意识揉了揉酸痛地几乎没有知觉的胳膊。

小儿骨头软,不好常执笔写字,弘曦本以为因着这个自个儿能少些罪受,万万没想到,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家阿玛的狠心。

不能长时间用笔没关系,站着练习下姿势也是可以的。

趴在床榻上,弘曦捂在枕头上欲哭无泪,一旁的小叮当不明缘由,见自家阿哥鞋袜都还未脱便连忙上前来帮忙。

然而一个不对,还趴着的弘曦嗷地一声大叫了出来。

室内众人当即便冷汗津津,忙问道:

“三阿哥?”

“阿哥爷这是怎么了?”

“可要奴才前去叫太医过来?”

一众下人七嘴八舌慌慌张张地,弘曦支棱着腿,只觉脑仁儿发疼,半响,只得强露出个笑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