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福气”

长的颇有福气

这日,迷迷糊糊间洪熙只觉脸痒痒的,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摸摸蹭蹭的,还带着稍许粗砺感,小鼻子下意识地便皱了皱。

“阿玛,弟弟是不是要醒了呀!”

许是怕吵醒了炕上之人,弘晖往日清脆地声音压的极低,然而此时洪熙已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阿玛?”听到这个称呼洪熙不禁呆了一瞬,随即一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细听之下还能辨出些许笑意。

两人随后说了些什么洪熙倒没注意分辨,只心道听这语气,这个阿玛倒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厉,起码对着自家孩子还有几分温和的,不过也许是今个儿心情不错?

带着这般想法,襁褓中的小婴儿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好些日过去,洪熙如今看东西已经不像早前那般模糊,合适的距离之下隐约也能瞧出几分轮廓来。

这是个一眼看上去便觉颇为清瘦的年轻男子,眉眼倒是颇为俊秀然脸上轮廓上却带有几分刚硬来。此时正一身暗棕色常服端坐在炕上,对手边的幼童正说些什么。

哪怕是此时稍显放松的姿态,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只一瞧便是个板正的人,起码在儿子面前是这样。洪熙心想,这倒是同自家哥哥口中阿玛形象重合了起来。

话说自出生以来,他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的瞧见自家便宜阿玛。

倒不是胤禛对自家儿子不上心,相反,对这个自出生时便诸多波折,好不容易得来的幼子,胤禛心中自是颇为爱惜。不拘早晚朝中若无大事,每每下了衙总是要来瞧上一番。又想着如今福晋尚在月里,身子虚弱,不免担忧下头丫鬟婆子们不够尽心,平日里更是频频问起,时时敲打,生怕有一丝一毫地差池。

只是这段时日朝中诸事繁多,胤禛本人也是个极度较真儿的主儿,但凡经手之事倘能做十分之善美,决计不愿留下一分之瑕疵。因而每每下衙之时已然天色甚晚,这时的洪熙不是在熟睡,便是在通往熟睡的路上。

不过即便如此,洪熙半梦半醒间倒是不止一次听过对方用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向身边的几位嬷嬷询问。

不外乎吃的可好,可有哭闹,甚至于夜里醒过几回,吃了几次奶都要一一问询清楚。

刚开始洪熙还颇不自在,只觉他一成年人被问吃喝拉撒真实万分的尴尬,然这般来自于长辈的细致关切到底让人心中发暖,这是他前世几十年中都不曾拥有的。甚至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洪熙初入异世,不能动弹的不适感。因而此时哪怕还是头一回清醒状态下直面对方,尽管是一张稍显陌生的轮廓,洪熙心中依旧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亲近来。

因而胤禛父子俩甫一回头,便见炕中央湛蓝色的襁褓之中,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正盯着他们瞧。

这也是胤禛除去出生和洗三儿那会儿,头一回瞧见熟睡状态之下的自家儿子。不同于刚出生那会儿子,皱巴巴,红彤彤地活像个小老头。当然自家的儿子便是皱巴巴也是可人爱的。不过到底不比现在白白嫩嫩,两只眼睛滴溜溜的无辜又可爱,就这般直直地盯着你瞧,偶尔眨巴下眼睛都觉万分可人爱,直瞧着人心里头暖乎乎的。

胤禛面上本就有些和缓的神色蓦地就柔和了起来。

不过下一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胤慎盯着襁褓中婴儿稚嫩无辜的脸,突然眉心一跳,神色也变得些许古怪。

感觉气氛有些异常的洪熙一脸懵逼,不由自主的眨巴眨巴眼,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又无辜,怎么回事?他家便宜阿玛这是肿么了?

见状,胤禛面上不由更古怪了些,甚至于嘴角隐约有些抽搐。

洪熙“………”

倒是一旁站着地弘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此情景只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嗷,弟弟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是我爱新觉罗弘晖的嫡亲弟弟!”

“比二伯三伯五叔家的弟弟都好看!”

想到弟弟是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一天天从皱巴巴的小红脸长成如今这般白嫩嫩的可爱模样,小小的弘晖心中登时充满了异样的满足感。甚至控制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洪熙的小脸蛋儿。

心里乐得紧,弘晖面上却仍是一副正儿八经的小大人模样,语气也不若往日那般随便。

“阿玛,弟弟什么能长大,等长大了弘晖就教弟弟读书射箭!”

“哦,读书就算了,咱们大阿哥什么时候学的射箭,阿玛怎么不知道?”见弘晖说的信誓旦旦,胤禛挑挑眉,略显差异道。

“咳………这不是快了嘛,阿玛您不是说过段时日便要请师傅过来,再说弘晖一定好好跟师傅学,等弟弟大了………”

在自家阿玛跟前,弘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开口时也是一本正经,信誓旦旦,一旁的洪熙不由咂巴咂巴嘴。百无聊赖地吐了个泡泡,心想前几日还跟他吐槽夫子严厉,平日里作业又多,今个儿阿玛面前便成了兢兢业业,刻苦求学的三好学生了。

还有这说话的调调……

啧啧,原来你竟是这样的小哥哥。

不过他家阿玛倒是挺高兴的样子,眼见面色都柔和了许多。

不过说那位先生教学甚言倒不是假话,便是休沐 ,弘晖手上依旧还有许多功课要做。到底不好多留,不一会儿便规规矩矩的行过一礼,带着一众随侍转身离去。倒是他家便宜阿玛今个儿瞧着挺悠闲的样子,慢悠悠的饮过一杯茶后,还时不时的捉出他的手玩。

少倾,喂过奶后,洪熙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瞧着又是要睡去的模样,这时却见眼前又多了一位颇有些眼生的老嬷嬷。

只见老嬷嬷一身藏青色褂裙,衣着发饰具是一丝不苟,此时正规规矩矩的立在跟前。虽是年迈,身板依旧挺得笔直,瞧着倒是颇为干练的模样。从洪熙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对方头上几许花白的头发。瞧着应该委实不小了吧。

正疑惑之际,便听一旁的胤禛已然开口,虽说是主仆,言语中倒是不乏亲近之意。

“说来惭愧,皇额娘辞世后,原是要接徐姑姑到府中安养,享享清福,只如今却是三天两头的劳累于您。”

“只是这孩子出生之日便诸多波折,又早生了那么些时候,交于旁人胤禛心中实在放心不下,眼下唯有徐姑姑您尚可托付一二。”

“贝勒爷您这话言重了,奴才这把老骨头能得贝勒言信重,如今能有幸照看小阿哥,委实是莫大的福分。”

老嬷嬷复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抬眼看了眼襁褓中的将睡不睡的小儿,只一眼,素来见多识广的老嬷嬷却是突然间愣了一下。不过到底几经风雨,惊讶过后,很快面色便又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