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交易

盛婳蹙眉不肯, 冲着他摇了摇头,陆焉生见状又张了张口:“乖些,回去!”

下一刻, 众人便又围挡在陆焉生跟前,盛婳刚要上前,面前忽就出现了闻桑那笑嘻嘻, 与紧张氛围无关的脸。

“闻桑先生?”盛婳开口问询。

闻桑点了点头, 指着外头道:“在下终于见到姑娘了。”

盛婳敏锐觉察到这话中的意思:“终于?”

闻桑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并未解释, 他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下盛婳,却又像透过盛婳瞧旁的, 须臾道:“姑娘身子越发康健了, 也好, 算是没有白费辛苦一场。”

盛婳以为他是在点拨自己道谢,她正记挂着陆焉生的身子, 倒也无心与她纠缠, 只是胡乱点头道:“是要多谢先生, 只是先小女现在有些.....”

闻桑见状只是摇了摇头, 叫盛婳不明所以。

“姑娘不该谢在下,姑娘该谢的是他。”说着便指了指床榻的方向, 床榻虽人满为患, 可盛婳却知晓他指的是陆焉生。

“先生何意?”盛婳问道。

闻桑正要开口,忽听见床榻上的陆焉生张口呼喊了一声:“闻桑!”

闻桑闻声眉眼弯的更厉害,笑了一声道:“姑娘会知道的。”

见她不解, 闻桑又忽然开口道:“这心结解了, 人也能松快些, 姑娘的心结倒是解了, 只是他的,却是解不了了。”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叫盛婳心里却是一沉:“先生为何这样讲?”

闻桑忽食指抵住了唇,一副高深莫测模样道:“时间不大够了。”

“婳婳,你怎么在这!”盛柏回身便瞧见盛婳出现在屋内,不免有些气恼。

闻桑闻声往后退了一步,好似并未与盛婳交谈过一般。

盛婳不禁狐疑地看了眼闻桑。

“回去!”盛柏呵斥道。

盛婳咬了咬唇有些委屈道:“我想看看他!”

盛柏俨然不吃这一套,冷着一张脸呵斥道:“我再说一遍!回去!”

兄妹两人僵持不下时,闻桑忽伸了伸手,指了指后颈的位置道:“三分力,瞬间便晕,不伤身,可以一试。”

这话显然是对盛柏说的,盛婳刚捂着后劲要躲开,却被盛柏先她一步,下一刻便无知无觉晕厥过去。

盛婳到底是被请出去了,彻底晕厥前还瞧见闻桑仍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看着她被送出了房门。

他这幅模样,盛婳莫名就很不喜欢。

也不知为甚,这位术士并不想旁的高人慈悲济世之感,他虽一直笑意盈盈,可盛婳瞧着他那副笑意,心里却直生寒意。

如今被他不声不响阴了一把,更觉如此。

陆焉生伤的很重,是在场人都想不到的,程九把脉时,难得有些慌了心神,眼底的无助与无措,在场人基本都瞧见了。

陆衷心里颤动,抓着程九道:“程先生,劳您想想法子!”

程九忙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谁还不想救他了,只是.....”

太子在一旁忙添话道:“若是缺甚药材,先生尽管开口,孤那处多得是。”

“他伤的极重,之前的重伤还未痊愈,也是奇了,回回都重伤在心口,好似见了鬼似的,无论是箭矢还是刀枪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心口伤上加伤,心口俨然脆弱的好似薄纸,如何救治!”

这话一说,太子面色就是一僵,不免想到一年前自己气恼至极对着他胸口重重踹上的一脚。

几人皆是手忙脚乱,床榻上的陆焉生却是突然开口道:“闻桑!你还看甚!”

此声一落,这人皆是一怔,只知道闻桑能瞧破天机,参晓后世,却从不知道闻桑竟会医术,不然也不会一屋子都将希望寄托于重伤的程九身上。

闻桑闻声这才慢悠悠上前,对着众人道:“除却程九先生,劳各位都先出去。”

陆衷仍旧不放心,上前一步道:“先生,我留.....”

闻桑摇了摇头打断道:“你多讲一句,多耽误一刻,他便病重一分,若命丧,与在下无甚要紧。”

陆衷闻声便闭了嘴,他从不知道,闻桑说话这样刺耳,太子倒是反映的快,拉着陆衷便出了屋子,素问则是跟在身后,太子临关门前还不忘感激道:“有劳先生费心了。”

须臾之后,屋子里就只剩程九,闻桑,陆焉生三人。

陆焉生躺在榻上俨然已痛到失去理智,浑浑噩噩直喘息。

程九偷看了眼闻桑,见他毫无反应,才张了张嘴问道:“先生,咱.....请问要如何医治。”

对闻桑,程九是不敢怠慢的敬仰,说话都是端着敬着。

闻桑闻声有些莫名的看向他道:“你是大夫,我问如何医治?”

程九闻声“嗯?”一声,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愣在了原处不禁有些手忙脚乱。

见他呆若木鸡的模样,闻桑不禁“噗嗤”一笑,这笑声并未刻意遮掩,守在外头的几人听的清清楚楚。

陆衷抿唇看向太子。

太子则是怂了怂肩头道:“孤也是才知道他是这幅性子,初见时,孤也吓了一跳。”顿了顿又道:“除却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闻桑笑罢伸手拿过一旁的针灸布袋,打开道:“我来说穴道,你来施针。”

程九闻声忙推却道:“我手受了些伤,不如先生有准性,还是先生来。”

自始至终,程九都未怀疑过闻桑的医治。

却见闻桑摇了摇头道:“我只看过几本医书,并未下过针。”说罢又看了眼他受伤的手:“即便你手受伤了,也比我有准头。”

程九闻声便懵了,捏着针不可思议道:“只看了几本医书?这,怎么成?”

闻桑却是无甚所谓道:“够了,医治他,那几本医书也就够了。”

“那要是出了事该……”程九心惊胆颤道。

闻桑却是敛下眼睫,眼尾的凉意直击人心口,那一瞬间,程九好似瞧见了穷凶极恶的恶鬼。

“出了事,那便只能死了。”闻桑淡淡道。

平日里,旁人都说他行止疯癫,如今程九看来,若论疯,他实在抵不过眼前这位。

“封紫宫,玉堂两穴。”闻桑开口道。

这针法闻所未闻,程九闻声更不敢下针,捏着针迟迟不敢动。

闻桑却是无甚所谓抱胸靠在床榻前,点了点下巴满不在乎道:“你在迟些,他就该血尽而亡了。”

程九看了眼闻桑,又看了眼床榻上的陆焉生,咬了咬牙到底是下了针。

这一下针,程九低头一瞧,眼眸便不可置信的睁的老大。

本以为这医治该很久,却不想不过一刻钟,里头便有了动静。

门外守着的几人忙站直了身子。

“吱呀”一声响,门被打开,见出来的程九,众人皆纷纷向后张望。

“如何?”盛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