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双生

清云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 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虽惊异这动静好似响的不大对,她转念一想, 当是许公子落水开始救人了......

心下一喜,顾不得往水里看一眼,便顺着声音便手指着”高声惊呼:“二姑娘在那呢!”

闻声她身侧的丫鬟回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也不去管那落水之人, 只是好笑道:“清云你胡说什么呢?二姑娘在桥上好好站着呢,喏, 就在那边,瞧见没?”

说着还甚是好心的指了指。

二姑娘在桥上?不可能, 清云张嘴便要反驳, 可待目光挪向了不远处的木桥上, 人便一顿,盛婳此刻正扬着笑脸安然无恙的看着这边。

二姑娘在桥上, 那方才落水的是谁?她心头忽涌起一抹不安来, 忙往河里看去, 便瞧见深陷在小池塘中那绯红艳色的衣裳, 那一刻她脑子便空了,身子发颤, 惊呼失声的指着那水里:“三姑娘!三姑娘落水了!”

那丫头闻声侧目看去, 她不紧不慢也就罢了,就连身边一众奴才都好翘首看着热闹,毫无要下水救人的意思:“清云, 你又胡说, 三姑娘今日明明着着粉裙呢!”

清云哭天抢地道:“不, 不, 那就是三姑娘,她她红裙,红裙!”

她有些语无伦次,伸手便拉住拉人的衣裙道:“快!快救救三姑娘!”

盛欢自打落水那一瞬,便知自己中了招,腊月的湖水真的好凉,只一瞬便冻僵了她的身体,似寒针一寸又一寸的插入她的每一寸皮肤,更让她窒息的便是那沁凉的寒冰似的水不断的灌入她的喉咙间,她伸手想叫救命,可身子确实不断的下沉,每一下的失重后她便越发没有力气了,可更让她绝望的是无论她如何叫喊,岸上的人都只是冷眼旁观,毫无要救她的意思,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后怕,淹没感比这湖水还要让人窒息。

不知是不是这边的动静太大,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在清云瞧不见的地方,方才那丫鬟瞧见岸上的人微微点了点头,见此好似才发现河里的是盛欢一般,高声惊呼:“不,不好了!三姑娘落水了!”

话音一落,四下的奴婢们好似这才收到了命令,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往水里扎了进去。

盛婳自始至终都远远瞧着,不喜不悲,只是眼眸里有些深色叫人瞧不透,瞧见盛安风尘仆仆的奔来,便不自觉与七年前的场面重合,当年,也是在这样的池塘了....

一旁的沈芜渊看了眼盛婳道:“便宜她了,再有下次,不断条胳膊都算小爷心软了。”

盛婳闻声勾唇笑了笑,一阵冷风朝着她的面便吹来,她微微低头避开,大氅帽便被风扬起吹落,只一瞬,那寒气便往她脖颈里钻去,冻得她打了个寒颤,沈芜渊伸手便替她又戴上。

这处太冷了,腊月的冷风毫不留情,似刀子一样直吹得她头重脚轻,盛婳皱了皱眉头,转身便往桥下走,沈芜渊紧随其后:“那姓许的要怎么办?”

盛婳闻声眼睫都未颤动一分,淡淡道:“交给李管事吧,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自然,我办事你放心就是了,学的是京兆府办案的样,还让他签字画了押,赖不掉的。”沈芜渊边说余光边往人堆那便瞧。

见人真的被救起,不禁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不禁嘟囔一句:“盛安晚些来多好,保管叫她折一半的寿!”

盛婳闻声未应,只是顿下脚步看向点珠嘱咐道:“你留下,将事情原委都说与我父亲听,若是他不信......”她顿了顿勾了勾嘴角道:“那便让他去白府,我亲自说与他听。”

点珠闻声应是,躬了躬身道:是,姑娘您放心,奴婢清楚的。”

说罢便闪身往那池塘走去。

出了盛欢落水这么一档子事,这宴席便中途散了,不少人摸不着头脑不知生了什么事便被送出了府,几人到门口时,恰撞上了纷纷离去的众人。

李管事匆匆而来,仔细仔细的端详了盛婳好几眼,见她毫发无伤,不禁轻松了口气:“府上乱,您先离去也好,老爷让老奴来送你上马车。”

盛婳闻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管事道:“劳您看仔细些,若是有事便去白府寻我。”

李管事隐约知晓些内情,自然知晓盛婳的意思,忙连连点头应和:“姑娘放心,这事老奴都省的。”

李管事见盛婳久久不回应,也毫无声响,不禁有些奇怪,抬眸看去便瞧见盛婳朝着门口处出神,他侧目看去,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行乞的母子,行乞的母子倒是常见,可这对却稀奇在带着的事一对双生子。

这天养活一人已经很难,何况是一双,在者,宁京有一俗事禁忌,便是双子多呈不详,由此可见,这母子处境更是艰难。

“姑娘?”李管事喊了一声。

盛婳闻声这才回神,眸光闪过一道叫人瞧不清明的情绪,看向李管事道:“劳您去施舍些。”

“欸!欸!好,老奴这便去。”说罢便小跑着奔向那母子身边,从怀里掏出好些碎银子与他们,既了了事,李管事便转头看向盛婳,却见她已放下了车帘,行止中好似有些冷淡,李管事忽产生一丝错觉来,姑娘方才瞧他们好似不单单是因为瞧着可怜。

可他来不及思索,府中小厮便打断了他的思绪,待弄清了什么事,脸色便是一沉,不禁摇了摇头道:“许姨娘与三姑娘的好日子,这回怕是真是到头了。”

盛府门庭一角的身影一动未动,肩头的雪都好些厚了,宁去低声叹了口气道:“公子,二姑娘咱也瞧见了,您回吧。”顿了顿又道:“大公子要您快些回府,好跟您商量募兵一事。”

陆焉生看了眼宁去道:“不必拿兄长提醒我,这事我知道。”他也只是告诫,并无要发脾气的意思,看了眼宁去转而才挪动了脚步离去。

沈芜渊将人送进了娉婷阁,见她自方才起就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便只当还放不下盛家,临走是还不忘嘱咐两句:“莫多想,今日这恶人是我,全怪不到你身上去的。”

盛婳闻声抬眸:“什么?”

见她眼眸清澈如许,才知是自己想多了,不禁轻松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道“无事,对了,今日那冷风估计叫你着了些寒气,记着让方伯煮些姜茶去去寒气。”

盛婳闻声答应,只是这姜汤没少喝,可人仍旧是病下了,这回是倒是整出了病因,着了寒气,人到夜里便发了高热,烧的迷迷糊糊,人都醒不来了。

白郝自知道了消息,连夜便奔进了娉婷阁,虽是隆冬深夜,可盛府却是灯火通明,他坐在床头见她高烧不退便急了:“去,去楚家将楚斟寻来!”

一旁刘本闻声顿了顿,好意提醒道:“老大人,现下已是丑时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