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天, 乔念以为敖砚会来见她,出乎意料的是,一整天都没见到他的人。

乔念也没多想。

他不来更好, 多个来监视她的人, 也挺不自在的。

更何况敖砚那人风流浪荡, 喜欢搞事,在魔界就猫憎狗嫌的,她也懒得应付。

她宅在寝殿里自得其乐。

仙门清规戒律繁多, 修仙生活枯燥乏味。

她一个妖魔混在其中十分痛苦。

还好她伪装的女主本就是高岭之花,话少,面瘫, 还喜欢清静,扮演起来不容易露馅。

她和陆决远离主峰, 住在苒竹山, 平时也基本见不到什么外人。

她只需要装作闭关修炼的样子,就可以逍遥自在地躲在屋里,吃零食、看话本、睡懒觉。

陆决单纯乖巧, 也不会怀疑什么。

让他修炼, 他就自己勤勤恳恳地找地方修炼,也不打扰她, 十分省事。

闲时光阴易过。

乔念在寝殿看了十几天的话本, 还和陆决双修了两次,敖砚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乔念觉得不太对劲。

以敖砚那招摇、不安分的性情,怎么忍得住十几天都不来见她?

他到底在做什么?

跑出去勾搭仙门女弟子了?

乔念担心他去外头搞事,想起自己是把他交给陆决带的, 就打算去问问陆决。

*

树林里, 坠叶如雨。

陆决正在练剑。

少年姿容绝尘, 白衣胜雪,一套剑招下来如行云流水,优雅又不失凌厉之气,一看就是个用剑高手。

乔念看得佩服至极。

因为她这个师尊都压根不会这套剑法。

完全是徒弟自学成才!

她从十年前将陆决带回来后就没教过他仙门的法术,因为她也不会。

她只扔给了他一堆仙门功法的书籍,让他自己去参悟。

毕竟,原主一个卧底来仙门就是为了带歪他的,他什么也学不会更好。

但男主就是男主,天赋奇高,天生仙骨,那些仙术功法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他无师自通,自己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完全不输主峰那些天之骄子。

乔念对这次的任务对象十分满意,因为陆决这样温柔善良、勤恳用功的模样让人很安心。

在原著里,这样的少年哪怕知道了真相,也只是心灰意冷地和她断绝师徒关系,还善良地留了她一命。

他不会和第一个世界的陆沉一样太爱她而无法放手,也不会像第二个世界的郁廷一样太恨她而偏执如狂。

他会继任天帝之位,而帝王自然心怀苍生,不会陷于儿女情长。

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她就能杀青,等着任务成功的通知了。

*

“师尊……”

少年转头看见了她,眸光一亮,瞳色漆黑,就像是惹人怜爱的狗狗眼。

乔念语气轻淡、柔和:“你这剑法练得很好。”

虽然她也不知道好在哪里,但夸他总是没错的。

闻言,少年眸光似星辰明亮,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一笑。

“对了,你师弟……”

没等她的话说完,陆决的笑意一顿,忽然抬头看她,道:“师尊,徒儿有一招的剑法始终参悟不透,师尊可否解惑?”

乔念:“……”

你都不会,我更不会了。

她擅长的又不是剑。

见少年还看着她,乔念灵光一闪,装作高深玄妙的模样,淡声道:“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剑法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再多练几遍就懂了。”

说着,她偷偷观察少年神色。

还好陆决单纯,没有丝毫怀疑她的话,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就去继续练习。”

乔念松口气,看着他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眼看他都已经快要走远了,她这才想起来,不对啊,她不是来指导他练剑的。

“等等。”

陆决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笑容似有些勉强:“师尊?”

乔念没注意他的神色,问:“你师弟呢?”

陆决漆黑的眸看着她,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轻声问:“师尊想见他?”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敖砚的观感并不好,甚至很看不顺眼对方。

听见这话,乔念几乎是下意识就道:“我想见的是你都不会是他。”

少年看着她,眼底浮出星星点点的欣喜,声音低沉缠绵:“师尊……”

这声音有些撩人,好似亲密时对方在耳边的低喘轻吟。

乔念故作淡然地道:“敖砚已经拜我为师,也该见一见了。”

陆决应了一声:“嗯,我这就去接他。”

乔念听了,忙阻止他:“不必,你传音给他就是。”

还接什么,惯得他?

乔念觉得陆决就是太善良了。

陆决笑着说好,垂下眼眸时,眸底却有些暗沉。

*

乔念也不知道敖砚在搞什么鬼,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他的身影才出现在庭院里。

这时,乔念正坐在屋檐下,看陆决练剑。

少年长得好,身形也挺拔优美,只要不让她指教他,他舞起剑来在她眼里是相当赏心悦目让人着迷的。

直到她听见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她才将目光从陆决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一眼。

当看见敖砚此时的样子,乔念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她还从没见过敖砚这么狼狈的样子。

敖砚是魔族的左护法,真身是一条黑色的蛟龙,黑得低调深沉。

他的人形却最喜欢闪亮、瞩目的打扮,好奢华,喜排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衣冠楚楚、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此时他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还脏兮兮的,像是摔进了泥坑滚了几滚,头上也没有玉冠,只有一条布带,要多朴素有多朴素,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再好看的脸也架不住这么造,他的画风一下就从宫廷贵公子转向了种田穷书生。

乔念忍住嘲笑他的冲动,淡淡问:“这是怎么了?”

敖砚极为愤慨、委屈地瞪过去:“你问他!”

乔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白衣少年:“?”

陆决面色镇定,关心道:“师弟,这是路上摔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有些愧疚,“我该去接你的,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乔念听着就替陆决委屈,觉得敖砚是在装模作样,几步路而已至于这么狼狈?

乔念开口道:“是我不让他去的,这里是仙门,没人就该伺候你。”

敖砚闻言,难以置信,仿佛在看叛徒,气得脸都红了:“他让我住蒹葭宫!穿布衣!还用结界困住我!”

闻言,乔念愣了下。

蒹葭宫距离这里是最远的。

敖砚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跟凡人一样,跋山涉水赶过来。

难怪他成了这副样子。

只是……陆决为什么这么做?

她刚这么想着,就听见陆决带了些不解地道:“我也提醒过师弟,蒹葭宫太偏远,只是他执意要住那里,说殿宇华美,他喜欢,我也不好再劝,至于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