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修仙和女人(下)(第2/2页)

纸条里面或许是问题,或许是对联,或许是谜语,或许是诗题,让接受了纸条的大臣猜谜作答。

当然在一般情况下,御札都是就近送到入直无逸殿大臣手里。

秦德威万万没想到,不愿意去无逸殿、晚上躲在宫外的自己竟然也摊上了,这又能找谁去说理!

秦德威还能怎么办?嘉靖皇帝传了手札过来,说不定此时还在仁寿宫里等着“答题”,为人臣者又怎么敢拖延怠慢?

从西城武功胡同的秦府到西安门,再从西安门到西苑仁寿宫,道路长度大概只有五里,正常步行也就两刻时间,如果小跑所需时间更短。

所以传递文书速度还是很快的,说不定皇帝真就在等待。

无可奈何的骚人秦老爷又重新变回了威严的秦中堂,放开了陶仙姑,起身道:“我去去就来。”

此后秦中堂一路跑到前厅,又恭恭敬敬的接收了御札,然后展开阅览,只见得上面写道:

“今日严嵩云,望朕身形似鹤。故而朕得句曰,人道君如云里鹤,遍询无逸殿诸直臣,无有称意下联,尔可试来。”

雾草!秦中堂只想骂娘,难道皇帝陛下你就为这句吹捧而夜不能寐?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云中鹤?

大晚上的被折腾,尤其还是坏了即将双修的好事,秦中堂纵然忠君爱国,但也有点小情绪!

于是便提笔写出了下联:“自称臣是酒中仙!”

将御札原路送回,秦德威忽然又有点后悔了,自己简直就是啥虫上脑导致失态了,所以对句略显顶撞。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再说,等自己去了宫里再想法子弥补。

打发走不速之客,秦德威又回到了陶仙姑屋里,但屋里的气氛已经重新冷却了。

不过没关系,秦老爷有足够的耐性重新把气氛重新变热。

但这次秦老爷没有说情话,也没有动手或者动嘴,只是眨了眨眼睛,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仙姑。

眼眸里的神采宛如湖水又好似星辰,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陶仙姑低下了头,道心非常不稳,手里无意识的胡乱翻动着道经。

秦老爷忽然按住了陶修玄的手,然后抽出了道经,又对陶修玄说:“长夜漫漫,不如我来给仙姑诵读经文吧。”

此后秦老爷用浑厚的男中音,对着陶修玄朗诵着道经。渐渐的,两道身影越靠越近,这个初冬夜忽然再次热了起来。

忽然门外有人大声叫道:“皇上又从宫里传了手札过来,请老爷去前厅领受!”

秦德威:“……”

这皇帝今晚是失眠了吗?病人还能失眠?

还有,第一次感到住的距离西宫太近也不是好事!

自己要不要搬家到城墙外的南城贫民区去?那样就算皇帝想半夜传纸条,也不至于半个多小时就传一张!

没等秦中堂说什么,陶仙姑叹道:“我看你若想追寻大道,还是先辞官吧。”

“那可不行。”秦老爷毫不犹豫地答道,赶紧又找补说:“若不做官,又怎能护佑仙姑周全?”

随即秦中堂又赶紧跑到前厅,只见御札中写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从这句可以看出,大半夜失眠无聊的皇帝似乎是故意较劲,但秦中堂却不敢再上头了。

想了想后,卑微的东阁大学士只能捏着鼻子,恭恭敬敬的提笔写道:“岂羡唐宗吟爽气,谩夸汉武赋秋风。九霄明月千峰雪,尽入君王藻翰中。”

陛下不要误会啊,没有“天子呼来不上船”,而是“尽入君王藻翰中”!

将御札原路送回后,秦中堂没有着急离开,继续坐在前厅等待。

又足足等了半多时辰,没有看到新的御札送过来,秦中堂才能确定,嘉靖皇帝大概已经心满意足了,刚才那首诗让皇帝身心舒爽念头通达了。

正当秦中堂打着哈欠,正想着剩余时间还够不够修仙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有人拍大门,叫道:“御书手札!”

有那么一瞬间,秦德威差点就真想辞官了,这皇帝疯了吗!还让不让人修仙了!只许皇帝玄修,不许大臣修仙?

这次御札只有两个字:“冬夜。”

秦德威被嘉靖皇帝搞得没脾气了,信手写了首词:“夜寒不耐西风劲。多情却是无情病。月痕依约到南楼,楼头鼓角三更尽。

蝉残韵咽魂难定。百般烦恼千般恨。起来点检露华深,冬蛩地下声相静。”

希望这是今晚的最后一单吧。

回到陶修玄院中,秦德威望见屋里灯还亮着,这才重新推门。此时的秦老爷已经心如止水,只想着道个晚安,留一线给日后。

然后只见陶修玄坐在蒲团上,闭目念念有词。

秦德威诧异的问:“夜都如此深了,你还在诵经?”

陶修玄没睁开眼,只是语气有点阴森的答话:“法咒!”

秦德威无语,这是咒谁呢?皇上?但真龙天子有天命护体,你这小仙姑那点咒又有啥用?

于是秦德威劝道:“别念了,小心被人揭发行巫蛊事!再说也没什么用!”

陶修玄还是睁开了眼睛,很玄奇的说:“未见得就无用,我有预感,今日之因果,终有到我手里的时候!”

秦德威不信,能有什么因果?

无论皇上再怎么三长两短,也落不到你手里啊,就算你懂点医术,那还有太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