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挂了电话,景绮闹着不睡。

没办法,景肆也只能哄着她,告诉她明天可以去便利店买一袋糖,前提是十一点之前必须乖乖睡觉。

平常也很少让景绮吃糖,小家伙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要不要周清辞当爹这件事,早就抛之脑后。

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就很小朋友。

洗漱过后带她到房间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弄完这些,已经挺晚了,景肆还在思考要不要打个电话和周清辞解释一下。

景绮那句“一家三口”已经很离谱了,她好像还说了类似于“你不是喜欢小周姐姐吗”这种话。

尴尬极了,不解释吧,总觉得好像会给对方造成什么误会。

可解释吧,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一瞬间景肆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同意景绮打那个电话。她还以为只是随口问两句,没想到是直接坑人的地步。

想半天,算了,决定不了,先洗个澡再说。

浴室内,景肆解除了浑身的束缚,温水流淌过脸颊,她掬了一捧水拂在脸上,而后睁开眼睛,镜面里反射的,是纤柔曼妙的身体。

沐浴露在她手里涂成泡,拢在手心,一点一点涂抹在身体上,遮盖了那两点粉红,很快成了泡泡山丘。

她的后背给人一种薄而纤瘦的感觉,肌肤透白,肩角形成一个光滑的弧度,随着手上的动作能看到清晰的手臂轮廓。

氤氲填满了整个浴室,景肆拧开花洒,水一淋,冲掉了身上的泡沫。

透过镜子,景肆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紧实的腰腹暴露在空气中,盯着镜子看久了,有时候会觉得陌生。

她其实是不怎么了解这具身体的,也很少这样观察自己。

她在想,那些所谓的欲望都是在这样坦露的情况下发生的吗?

所以对一个人有那种欲l望是什么感觉呢?

思绪杂乱,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快速冲了一下,关掉了花洒。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空气夹带着清爽。

景肆最终还是决定给周清

辞打个电话。

夜晚风凉,几步走到阳台,那儿放置了一张靠椅,景肆常常睡前都会坐在这里吹吹风。

拿出手机,斟酌几秒,最终还是点开聊天框。

编辑了一句话发过去:

[小周睡了吗?]

[没睡。]只隔了几秒,那边秒回。

[现在方便打一个视频电话吗?]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那头的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

景肆手指悬在快要接通的位置,顿了一下,还是摁了下去。

周清辞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上,她应该也是刚洗完澡,大概是吹完头了,黑色秀发随意搭在肩头,穿着一件宽松T恤,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

在看到景肆那瞬间唇角的笑意漾开,“今天睡挺晚啊~”

“嗯哪。”景肆身子稍稍后仰,靠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懒洋洋地说:“睡不着。”

周清辞主动找话题:“怎么了?因为绮绮吗?”

“有点吧。今晚她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当真。”

“玩笑话而已,我没当真。”

若真当真,那就是小傻子了。不过她比较好奇,景肆对景绮说的那句话是在什么样的场景。

“所以绮绮今晚怎么了?打电话的时候我感觉她好像哭过。”

“胡康没打招呼就来找她了,可能把她吓到了。小孩子嘛,惊吓过度之后就不好哄,闹着要给你打电话。”

一听到胡康,周清辞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他怎么还来啊?真是不要脸。”

景肆的表情也是不太高兴,“我明天会给门卫打招呼,不会让他进来了。”

也是一时疏忽,让这男人钻了空子。

大概门禁也是看他人模人样的,没怀疑他,给放进来了。

“他要抱景绮,直接把绮绮吓哭了。孩子情绪不太稳定,说不要这样的爸爸,要你当爸爸。”

景肆觉得自己好像挺心虚的,要解释得这么清楚,不过说了之后心里负担好像是轻了不少。

听到来龙去脉,周清辞露出和缓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她怎么那么可爱啊!”

“可爱是

可爱,就是有时候太倔。”

“当爸我可不行啊,不过当妈的话,我也不是不行~”周清辞张口就来,她只是想给景肆开个玩笑。

结果景肆听了,热意升上脸颊,表情变得不太自然起来,她甚至通过视频都无法和周清辞对视。

只得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好让周清辞看不到她的脸,只剩一个尖瘦的下巴。

“咳,嗯。”

这边周清辞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

“啊,不是那个一家三口的意思,是我喜欢她的意思!景总您别想多。”

不解释还好,这会儿越抹越黑了。周清辞脚趾紧紧抓住拖鞋,尬住了。

景肆点头附和:“嗯,我没想多。”

才怪,其实想得太多了。

她甚至脑袋里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比如周清辞当妈,当景绮的妈,脑海里闪烁出景绮叫她妈妈的样子。

好奇怪的画面。

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时间也不晚了,她不想让景肆熬夜,“要不睡了吧,我们可以明天再聊。”

“可以。”

“那晚安哟~”

“晚安。”

景肆并没挂掉视频通话,就那么盯着屏幕。

周清辞那边也没有。

两人静默几秒,异口同声:

“你怎么不挂?”

“你怎么不挂?”

顿了顿,又同时开口:

“你先挂。”

“你先挂。”

就像是两张嘴巴安装了一个大脑似的。

景肆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我挂了。”

这是她是真的挂电话了,随着那声“嘟”,景肆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她起身,关上了阳台的门和窗帘,朝卧室走去。

突然觉得床好大,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觉得好像有点大得过头。

一个人睡觉好空。

景肆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床上一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顿下脚步,折身去打开了行李箱。

她记得出差的时候,

周清辞曾经给过她一个眼罩,说是可以助眠。

当时都忘记用了,现在突然想起,准备拿来用一用。

翻了一下终于找到,景肆撕开包装,拿着眼罩上了床。

小夜灯关闭,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

她将眼罩戴上,躺进了软软的被窝里。

眼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感觉眼眶周围有点热热的,和平常的蒸汽眼罩差不多。

不过,好像是更舒服些。

她平躺着,感受着眼部的热气,并没有什么困意,才意识到自己今晚有点浅浅的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