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露马脚

办公室外围了不少员工,唐星辰这个逼装得可以说是十分到位。

众人一脸震慑地,注视着这位仿佛从天而降的阔气大款,连带着王松晖也有点懵圈。

只不过效果才刚刚显现出来,他和应程便被阮慕拨到了一旁。

阮慕拿起那份合同,下达最后通牒:“王总,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如果不能好聚好散,那咱们就警察局见。”

丢出这句话,趁王松晖叫保安上来前,阮慕一手拉一个,将唐星辰和应程硬扯出办公室。

围在外边的众人立刻停止窃窃私语,置身事外地自发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阮慕瞥见其中的聂枫,递了一个冷冷的嘲讽眼神过去。

后者脸一白,欲言又止。

阮慕撇开视线,半秒都不再停留,三人步伐匆匆出了公司。

到了公司外面,应程才问:“你怎么会来?”

问话对象是谁显而易见,唐星辰理所当然道:“我不来,等着看你被别人欺负?”

“我问的是,你怎么会来?”应程重复。

因为想独自把事情解决好,他没跟他提要解约的事。

早上还特意趁对方去上课才出的门,唐星辰不应该这么及时赶来才对。

“你真当我傻啊?”唐星辰懒得兜圈子,坦言道,“昨晚搞那么一出,我不用脑子想也猜到你今天要来找麻烦,所以翘课了呗,谁知道那畜生居然还敢干别的事儿。”

他目光转向阮慕,问道:“姐,你有没有受伤,要不先去趟医院?”

“不用,”阮慕没好气地说,“我说你俩也是,怎么一个比一个冲动,就那么想进派出所?那么想浪费钱?有钱也不能浪费在这种人渣身上啊。”

唐星辰想反驳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嗫嚅着嗓子说:“我就是看不惯那畜生……”

应程倒说得一点不遮掩:“他应该祈祷,没真的酿成什么后果,否则今天别想站着出去。”

阮慕扬手,作势要打他俩:“还敢还嘴!行了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瞪了俩混小子一人一眼,她进公司车库把车开出来,喊两人上车。

两人坐上车后座,轿车缓慢起步,释放出一缕尾气。

尾气飘散,飘到一家餐馆外不起眼的落地招牌上。

竖立的招牌后方,站着一位白白瘦瘦的男生,不知待了多久。

他出神的双眼,凝望轿车远去的方向,如潭的目光中似是藏了一抹森寒怒意。

右手无意识抱住左胳膊,指腹紧贴皮肤,神经质地来回揉按上面的烟疤。

直到白净的皮肤捻出一片红,他才满足地停下手。

……

一路上,阮慕训斥中又带着殷切叮嘱,让他俩在这件事上不要意气用事。

社会不比学校,外面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每一步都得谨慎着来。

阮慕说:“马上要放假了,国庆节办事不方便,这事先晾着,等国庆以后再看。”

她条理清晰道:“你俩别担心,反正我要辞职了,身边也不缺钱,有的是时间陪姓王的耗,大不了就是打官司,解约的事你们听我的就行,一步步来,不用着急。”

应程心里明白,这事急也没用。

虽说直接拿钱砸可以解决问题,但有更合适的方法为什么不用?

“你把收集的证据整理好,”应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下午去报警。”

阮慕想拿这个威胁王松晖,让对方能乖乖同意解约,待到事情解决完后再送他吃牢饭。

可应程想走法律程序解约,办公室的事现在报警。

阮慕尚在犹豫,没立即点头。

她把他俩送到小区楼下,拒绝了两个弟弟要寸步不离陪着、以防王松晖报复的提议,开车回了自己家。

唐星辰仍是不放心,转头打电话通知了唐密。

唐密一听这事,当场沉了脸。

他连班都不上了,马上购买机票,估计今晚就会飞来首都撑场子。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该做的都做了,目前只能先静观其变。

明天就是国庆节,大家都放假,总归也没事干。

唐星辰想借着黄金周,带应程出去玩一玩,放松身心。

前阵子为了那个狗屁广播剧,应程没少熬夜费心。

学校的课程也紧追慢赶地没落下,熬得黑眼圈都快出来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疲惫。

谁成想最后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换谁谁不心累?

一进家门,唐星辰立马上网查找资料和攻略,悉心规划出门游玩的事。

只可惜规划了半天,现实却很不给面子。

刚敲定好要去哪座城市,应程破天荒地生病了。

本以为只是场小感冒,吃不吃药都一样,过几天会自动恢复。

不料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嗓子突然全哑了,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非但如此,咳嗽的同时还发起了高热。

一量体温,39.3摄氏度。

唐星辰吓得魂儿都飞了,先不说嗓子对配音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光是这个体温就不是开玩笑的。

匆匆给应程买了早餐,再立即叫车去医院。

若非应程冷静且坚持地拒绝,他都要丧失理智背上人就跑了。

路上,唐星辰几番催促司机开快点。

司机大叔被催得要崩溃,自认倒霉地一脚油门踩下去,硬是把出租车开出了风驰电掣的赛车味儿。

车速到位后,唐星辰瞧了眼身边人,看见应程因高热而白里透红的脸色,心底懊悔又恼火。

“都怪我,那晚就不该出去,不然你也不会淋雨,”他皱起眉,谴责完自己又谴责应程,“你也是,多大个人了还不知道下雨要打伞,你以后天天给我把伞带身上!”

应程:“……”

应程发不出声音,吃了嘴上的亏,只能握着对方手用力一捏,让他冷静点,别太夸张。

国庆期间,哪里人都多,医院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这会儿是清晨,没到院内高峰期,医生们也才刚刚上班。

在大厅挂了号,两人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等。

此时人不算特别多,几排塑胶座椅上,排队看病的人零零散散。

另一对也在候诊的中年夫妻,不清楚为了什么事,突然拌起了嘴。

唐星辰正温言细语地,关心着应程嗓子难不难受,那边吵架的动静却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说话声。

候诊患者们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看过去。

医院里常见人生百态,类似的事屡见不鲜。

只是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嗓门儿大,争得面红耳赤,护士提醒了一回不管用,后面竟是当众动起手来。

应程向来反感这种市井吵闹的动静,他无声蹙眉,不耐烦的视线扫去。

妻子声音高尖刺耳,指着丈夫鼻子痛骂:“你这个孬种窝囊废!天天住我的吃我的,还在外面偷人,现在得病了你怎么不找那个贱人了?找我干什么?没良心的死畜生,真该让老天开开眼,降一道天雷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