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4/5页)

当天晚上,他们歇在了距安州五十多里的一个小县。

次日天不亮,队伍就重新启程,继续往东的方向前进。

五天后,他们已经离开安州三四百里远,抵达了河州境内。河州境内多山,尤其是北部的山脉绵延数百里,巍巍壮观,拦住了去路,只能从山脚下绕行,几乎要多走一倍的路程,耗时耗力。

队伍的头领单铭便上前与雷将军商议:“雷将军,沿着大山下面的官道走要绕很远的路,咱们不若抄近路,走山里,这是直道,走这边会近很多,少走不少路程,许多商贾都走这条路。”

他将舆图展示在雷将军面前。

雷将军看了他所说的地方,直接走山道确实会近很多。而且雷将军曾经带兵也走过这条近道,因此接受良好。

“单队长安排就是。”雷将军将舆图递给了他,心事重重地望着道路两旁点点新冒出来的绿色。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本是个极好的季节,但对他而言,寒冬却刚刚来。

雷将军知道,西北驻军做的事恐怕已经被延平帝知道了,他这次回京必然会受罚。但他受罚无所谓,他担心的是下面那些将士,若是严查,一个都不放过,只怕不少兄弟要遭殃。

这事虽说是他们不守规矩,但也是情有可原。这几年西北更冷了,冬季的时间更长,取暖御寒果腹哪样不需要银钱呢?

他们也实在是没法子,希望陛下能够理解。

队伍转向,直接进了山中。

现在还是初春,山林间的树木光秃秃的,动物也多还在冬眠,行路相对要容易一些。

用了大半天时间,队伍彻底隐入了山中。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瞧瞧跟了上去,对单铭说:“队长,有一支镖师坠在咱们身后,两三天了。”

单铭挑了挑眉:“多少人?”

士兵说:“八个人,护着一口箱子,很是宝贝的样子,这里面应该是就他们这次押送的货物了。”

“距咱们多远?”单铭又问。

士兵说:“大概一里多远。”

距离不算近,但因为道路上很空旷,没什么队伍,因此就特别显眼了。

单铭轻轻笑了一声:“无妨,几个镖师而已,一并解决了就是。”

士兵点头退下,队伍继续前行。

后头,一个小兵对范炎说:“范校尉,他们恐怕已经发现咱们了,刚才那些人好像在往咱们这边望。”

范炎拍了一下箱子,带着几分痞气道:“发现就发现呗,走商就走这条路,有近路不走才奇怪呢。”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直到天黑下来,单铭才让大家停下来,安营扎寨,这一夜就宿在了山里。

后头的范炎见状,勾了勾唇说:“走,咱们去蹭个火,人多也安全。”

山里,他们这种人少的商队蹭人多的队伍是常事,因为野外扎营可能会遇到猛兽或是山匪之类的,人越多安全性越是有保障。所以几个队伍在相距不远处扎寨,也是常有的事。

到了距单铭他们二三十丈远的地方,范炎让队伍停了下来,然后跳下马,上前拱手行礼道:“军爷好,小的是江南的镖师,受雇主所托,送一批货去京城,正好与军爷们同行,便借个光,在那山边扎寨。有什么需要小的,军爷尽管吩咐。”

单铭瞥了一眼他们几人和那口箱子,笑道:“何需如此麻烦?你们人少,生一堆火也麻烦,不如直接跟咱们一起扎营就是。”

“这……那小人就谢过军爷了。”范炎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冲远处下马准备扎营的几人招了招手,“这边来,今天碰到的军爷心善,让咱们就在旁边。”

那七人连忙将马牵了过来,又是对单铭他们一番感恩戴德。

单铭他们在北边的背风处,范炎等人距他们的帐篷七八丈远。

搭好帐篷后,范炎拿了些肉干走过去送给单铭:“多谢军爷,这是小的们带在路上吃的肉干,还请军爷莫嫌弃。”

肉干熏得黑乎乎的,手指那么长,塞了满满一纸袋,约莫有两斤的样子,算是一份不错的礼物了。

单铭深深地瞧了一眼,示意旁边的士兵收下,说了声多谢。

范炎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回了自己的队伍。

范炎他们人少,带的东西也不齐全,吃食也简单,烧了一罐子热水,就着热水吃了点干粮和肉干就完事了。

倒是单铭他们那边,带了两马车的补给,东西很多,晚上还用大锅煮了一锅肉粥。

不一会儿肉粥的香味边飘到了范炎他们那边。

范炎吸了吸鼻子,舔了一下嘴巴,啧啧道:“真香啊。”

话刚说完,先前那名士兵便举着木板过来,说道:“多谢你们的肉干,这是回礼。”

木板上八个巴掌大的木碗,里面盛着煮得浓稠软糯的肉粥。大冷天的,又是在寒冷的野外,喝上这么一碗肉粥那真可称得上是一种人间享受。

范炎连忙站了起来,一脸谄媚地接过,感恩戴德的样子:“多谢军爷,你们真是太好了,这两天咱们啃干粮啃得嘴里都没味了,谢谢,谢谢……”

那士兵似是被他谄媚的样子恶心到了,撇了撇嘴,点点头走了。

范炎重新坐了回去,将碗一一分给众人,高声说道:“这可是军爷赏给咱们的热粥,赶紧喝,喝完了把碗还给军爷,热乎乎的睡个好觉。”

说着仰头举起碗,做出一个大口喝粥的动作。

幕天席地,四周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有火堆,光线也很暗,从单铭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在仰头喝粥。

“好喝。”范炎放下碗,抬起袖子擦了擦嘴。

但在单铭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冷冷地将一碗热粥直接泼到了火堆里。什么玩意,当他是傻子吗?

商人低贱,他们这些为商人保驾护航的镖师地位更是卑贱。若遇到这些军队里的人,不驱逐他们已是极好了,还好心地送肉粥给他们喝?

当人人都是他家殿下那样仁义的人啊?

其余七人有样学样,一副高高兴兴喝粥的模样。

另一边,雷将军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士兵将肉粥端到了他面前:“将军,请喝粥。”

“嗯。”雷将军接过碗,虽没什么心情,但天气严寒,不吃也不行,他正要喝粥,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尖叫。

“啊,好痛……”

范炎的大嗓门划破了夜空。

雷将军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只见范炎的手还举着碗,但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状,蜷缩成一团。他身边的七个人也跟着相继倒下。

雷将军当即意识到了异常,手往小几下一摸。

就在这时,一道刀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