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廊下四角宫灯摇曳,衬托出夜晚的宁静,南阳止步于门槛前,听到水声,刚想跨过去,秦寰拦住她,“殿下耐心等候。”

言罢,她进去送衣裳。

被拦挡在外的南阳眨了眨眼睛,莹润的眼睛闪着星光,半是可惜半是无奈,回身在石阶上坐下。

山间清凉,蝉鸣阵阵,须臾后,殿内传来声响。

南阳立即起身,殿内落地屏风奢靡华贵,女子身形隐于后,看不见肌肤,带着一股神秘,让人想象到一股曼妙情动的样子。

南阳站在外间不禁猜想,陛下若是动情,又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过分了清冷寡欲,在床笫之间低吟含泪,还是平静无声,亦或是炙热如火?

越是稳重寡欲的人,越让人垂涎三尺。

南阳感觉自己的胆子愈发大了,以前不敢多想,现在看着陛下都敢想床笫之间的事情。

放肆了!

红昭见她一动不动,轻声询问:“殿下,您看什么呢?”

南阳抿唇,神色微微有些复杂,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扶桑饶过屏风看向她:“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女子的细腻,在夜晚时分听得让人情动,南阳的唇角抿得更深,她想知晓,在床笫之间,这般的声音含着泪水,又会是什么样?

殿内灯光将屏风的影子拉得很长,隐隐将扶桑身影笼罩,凝脂般肌肤泛着莹润光泽,清亮、透白,冰肌玉骨。

最大的诱惑就在眼前,南阳的眼睛恍若被火灼烧一般。

情动焦灼,浴.火烧身。

她站得笔直,长身玉立,扶桑朝她步步走近,抬手拍了拍她的脑门,“想什么,如此出神?”

南阳无措般对她笑了一下,不经意间双颊薄红。扶桑刚刚沐浴,手带着炙热,由脑门滑至脸颊,指腹摩挲着柔腻的肌肤,轻笑道:“看看,还发呆呢,怎么就那么傻气。”

南阳低头,避开她的触碰,准备绕过她往前走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陛下耳朵通红。

洗澡很热,热得耳朵发红?

她不信,快速地又看了一眼,还是红的。

“阿娘,你的耳朵怎么是红的?”

“许是有些热?”扶桑也及时避开,双手整理衣襟。随着她的动作,南阳才注意到她的穿着。

或许是龙袍看得多了,今日的衣裳尤为雅致,百褶裙绣着典雅的青莲,窄袖对襟小袄也是秀气,内衬同样色的对襟单衣。

窄袖显出手腕纤细,同样搭配的小袄也衬出腰肢。

南阳微微一顿,漆黑分明的眼眸抬起,修长的睫毛轻轻一颤,而扶桑背过身子整理衣襟,低头露出颈后雪白的肌肤。她靠得近,肌肤里散出的清香闻起来很干净,南阳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被香气包围了。

扶桑整理好衣襟后,回身看她,宁静雅致。

殿内寂静无声,夏夜显得悠长而缠绵。

扶桑点了点她的额头:“去哪里人疯玩出了一身汗,去洗洗。”

言罢,她寻了坐榻坐下,若无其事般看奏疏,而南阳的心湖久久难以平静。看着悠远宁静的帝王,她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做到平和,走进浴室,脱衣,进入水里。

无人之际,心里的烦躁终于压制不住,她伸手拍打着水面,似乎用了最大的力气。

殿门关得紧密,里面的水花声响太大了,从缝隙里露了出来,坐榻上的扶桑微微一笑。

殿内宫娥换上宁神的香,小小的圆形飞凤香炉上冒出香烟,浮于空中,缥缈升天。

待南阳出来,殿内香气熏染,扶桑坐在一侧,与方才姿态一般,似乎并未动过。

她如神佛,勾得人心口难耐,自己却安静无波,南阳气得心口疼了,出来后也不靠近,坐在一侧不语,巴巴地看着她。

坐了片刻,重日端来冰镇的绿豆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殿下面前,南阳热得不行,端起来就饮了。

重日小心劝道:“您喝慢些,太冰了些。”

她的话没说完,南阳就将空碗塞到她的怀里,“退下。”

重日叹气,陛下在,她不敢高声说话,连忙退出寝殿。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食案上菜肴皆是清爽,扶桑喜食清淡,南阳却相反,爱吃肉。两人用膳时,都会分开安排,照顾两人的喜好。

扶桑夹了一块竹笋,若无其事地提到:“听闻山中有野鹿,你若无事,倒可去狩猎,清晨凉快,午时就归,也是不错的。”

南阳并不在意,甚至一点都不想去,但扶桑提了,她只好应下。

用过晚膳,扶桑便走了,呆了一日,晚上要走,南阳突然有些不习惯了,可是她已成年,就不好再霸着她晚上留下。

眼睁睁地看着扶桑的身影消失,她更加无趣了,躺在床上,心中焦灼。

第二天早上天色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带上杀氏三姐妹,四人骑马去了后山。

方至后山,就见到一抹熟悉的影子。又是琅琊王世子,一而再、再而三,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装作么有看见一般,骑马疾驰。剩下的杀家三姐妹,看到青年,唇角都露出讽刺的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恶心。”

“长得太难看了。”

三人各自发表意见后,猛地挥动马鞭,急急去追殿下。

山中茂密,野兽时常出没,尤其是去年刺客连杀十余位大魏将军后,山中就多了更多古怪,这回来行宫,也无人赶来狩猎。

进入茂林后,南阳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凝神静气,一面查看,一面聆听。

野兽凶猛,擅长突袭,最喜欢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扑上来咬脖子,活活将人咬死。

四人小心翼翼,南阳也在此刻全然忘了扶桑,整个人精神许多,搭弓、射箭,捡猎物。

说好午时就归,直到太阳落山,她才满载而归,猎物太多,自己吃不了。

回去后,她挑了最好的给扶桑送去,又分门别类地给相识的朋友送了些,扶骥、扶昭都得了些,可惜卫照太远,不然也能分些鹿肉补补身子。

分过以后,她挑了两块最好的鹿肉留着,其余都赏给了宫人。

忙了一天,她去沐浴,还是高高兴兴地去找扶桑。

扶桑不似寻常的皇帝后宫妃嫔多,每到晚间,都会抽不开身。南阳去的时候,偌大的殿宇只有扶桑一人。

她照常入殿,扶桑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拿着书,黛色绣花水纹窄袖的袖口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斜躺之下,越看越看觉得身子娇媚。

南阳止步不敢往前走,扶桑又将手放下,从一侧的花几上拿起一块荼白色的点心放至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白色的碎屑沾在了嫣红的唇角上。

一瞬间,南阳想将碎屑拿开,那一点点的碎屑,坏了那份美。

她深吸一口气,扶桑将半块点心放下,端起清茶饮了一口,搭在茶盏边缘的指甲圆润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