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奶狼114

“现在要担心的是他的情绪, 不要再让他陷入这样波动大的情绪里,如果可以,暂时不要告诉他, 因为他才刚做完手术, 又怀孕了,不能再让他受这么大的刺激。”

病房外, 冬灼听着顾医生的话, 目光透过病房门这个玻璃小窗,凝视着坐在窗边轮椅的苏隽鸣。

今天的阳光明明那么好,这个单薄的背影却那么低落,仿佛一不留意就会被日光吞没。

他喉间发紧,垂放在身侧的手收紧:“……他已经都知道了,瞒不住的。”

顾医生想到刚才动静那么大, 那些牛高马大的保镖也不让他靠近, 就心想是出事了, 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细节的时候,更重要的是里边的苏隽鸣。

而在看见雪瑞的心脏时他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他, 多安慰安慰他, 再加上他怀孕, 受雌激素的影响情绪可能会比平时的波动要大。”

冬灼见苏隽鸣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小了,有种把这人关在盒子里的感觉, 他拧着眉头:“我想问问,能带他回家了吗?”

“可以是可以, 但是回家后要特别的注意他的身体情况, 住院我们可以随时关注他的各方面体征, 回家不比在医院, 所以需要有人时刻在他身边。”顾医生听冬灼这么说:“你现在能有空时刻陪着他吗?”

“嗯。”冬灼颔首:“我已经跟我大爸说了这件事,他这两天会赶过来处理,而且我爸比的心脏也找到,估计在不久后又得拜托你了。”

顾医生了然,他接受过的挑战不少,也不差这一次。

“以及,我爸比的心脏很有可能储存着大量的记忆,到以后还请你千万小心。”冬灼的目光落回苏隽鸣的背影上,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他的苏隽鸣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

再碰,感觉要碎了。

“好,我知道。”

冬灼将手扶上门把手,侧眸看了眼顾医生:“接下来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去陪他。”

顾医生点了点头。

病房门轻轻打开,坐在窗边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也可能是听见了但不想理会。

直到肩膀被从身后拥入温热的怀抱中,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

“乖乖,今晚想吃什么?”

苏隽鸣没有回答,他注视着窗外,看着外头那颗就快要高过这层楼的参天大树,可能是太阳太热烈了,想要数一下有几只鸟站在上边,都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树枝尖尖上,那几只鸟相互触碰着,应该是在跟彼此说着什么吧。

就在这时,他看见其中有一只鸟被旁边那只鸟撞了一下,眼见着就要从高空中摔落,倏然从轮椅上站起身扶上窗沿,但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那只跌下的鸟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那种急速下坠又破空飞起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起死回生的微妙。

也让心脏彻底感到还没恢复有力的疲惫。

满脑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他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冬灼在这一刹那眼疾手快的抓住苏隽鸣的手臂,然后就见他恍惚的跌坐回轮椅上,或许是察觉到不太对劲,他有些担心,连忙走到他跟前蹲下。

可就在他蹲下时,就看见苏隽鸣靠坐在椅背上,注视着他,无声的泪流满面。

冬灼怔住,心头发紧。

那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是他明知道事情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不敢再提的心疼,仿佛他再提一句这件事,这个男人就会彻底破碎殆尽。

他抬手想给苏隽鸣擦眼泪。

当他的手捧上脸颊的瞬间,苏隽鸣的双手颤颤握住了他,脸贴上了他的手心,就枕在他的手掌心,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的哭着,哭得令人心疼。

直到苏隽鸣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微乎其微的颤抖:

“冬灼,我的心好疼。”

顷刻间,那种无言却心照不宣的心痛,让他有些崩不住了。

冬灼伸出手把苏隽鸣抱入怀中,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眶也红了,低头亲吻着他的头顶,隐忍克制着自己喉间的哽咽,轻声哄道:“我知道。”

两人紧拥着,尝试用彼此的体温慰藉着彼此。

苏隽鸣把脑袋枕在冬灼的肩膀上:“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参与的任何一只狼,他们不能践踏任何一个热爱雪狼的人。”

“他们去逮捕林瑞生,不会让他逃的,所有证据都有他逃不了的。”

苏隽鸣仰起头,克制缓解着自己的眼泪跟情绪,他知道现在自己这样可能会吓到冬灼,而冬灼的难过也不比他少,他也该缓过来安慰安慰他一下才对。

但是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愤怒,只要一想到那些被无辜卷入这个事件最后残忍被剥离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的痛苦和后悔,一定在那个瞬间是最崩溃。

这些恶人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

他依赖的把脸埋入冬灼的脖颈,闷声哽咽道:“……乖乖,我再哭一会就安慰你,你再抱抱我,一会我抱你。”

冬灼低头看了眼窝在自己肩上的苏隽鸣,被他说得心疼,也感觉心里莫名的没那么难受了,因为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能想着没有安慰他,说等他再哭一会再抱一会就来抱他。

哪个男人遭得住爱人这么样。

不合时宜的撒娇也让人那么心疼。

而他也不想苏隽鸣在哭了,再哭怕他心脏不舒服,而且还怀着孕。

于是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苏隽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上,连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怔怔的撞入这只狼凝视他的眼神。然后就将他的眼泪连带着温热吐息一并吞咽,回以最温柔的温度抚慰给他。

这一瞬间,大脑像是被亲吻屏蔽了对外界的讯号捕捉,暂且空白了。

两人都没有闭上眼,在亲吻中注视着彼此。

好像只要这么一直一直的看着对方所有的情绪都会有落脚点,也印证了一句话,在一段最深的感情里,重要的不是‘我爱你’,而是‘我看见你了’。

当‘被看见’的这一刻,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难过与不难过,都被对方看在眼里,并付出了行动。所以他们是看见了彼此,才越过了性别,越过了人与狼的物种,更爱更依赖对方。

日光落在玻璃上,窗户玻璃倒映着两人的身影,高大的青年附身亲吻着轮椅上的男人。

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打破他们的氛围,和对彼此的坚定。

吻毕,苏隽鸣被扶着肩膀放开,他正想说话就感觉冬灼吻上他的眼皮。

“我已经被你哄好了,你不用哄我了。”

苏隽鸣觉得眼皮被亲得有些痒,睫毛轻颤,抬眸看向冬灼眼里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