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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西澄印象中, 梁聿之没有在这件事上放过狠话,他应该并不是以此为情趣的那种男人,所以即使是曾经的bedmate,互相知晓彼此在特殊时刻的某些私密癖好, 也不代表她能预料他的所有手段。

总之, 十分混沌的一个晚上。

反反复复, 好像涸辙之鱼。

明明已经到休止符,然而那莫名其妙的浴室设计实在剥夺理智, 逼迫人屈从天性。

后半程没有条件再做措施, 他依然没有停下,用手指, 用唇舌。

直到听她完全连不起来的音调叫他的名字,尾音软得夺魂摄魄, 情热中让人恶念愈重,他搂她软软绵绵的身体, 带着她的手诱引, 神智溃散之际只觉得这样一起堕落也很好。

过度放纵的后果是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之后, 梁聿之骂了句脏话。然而手机的主人压着他的右臂睡得无知无觉, 头发全绕在他臂弯, 他不得不拨开她的脑袋,在意识模糊中爬起来替她关掉扰人的闹钟。

再次醒来整个上午都已经过去。

半梦半醒间睁眼, 视线下意识寻找一番, 最后看到她站在那,裹着浴巾, 对着镜子拨弄长发, 裸露的肩臂显出优越的弧线。

梁聿之眼神朦朦看了会儿。

“别遮了, 欲盖弥彰。”他倏然开口, 久眠后的嗓音涩哑低沉。

西澄回过头:“你就是故意的。”

对视间,两个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嚣张之后的疲惫。

梁聿之撑肘起来,倚到床头,目光凉淡瞟她,“你以为你下嘴很轻么。”

他没拉起被子,赤/裸的上半身,躯体上任何痕迹都清晰醒目,她做的事昭彰难掩。

西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小臂,他的手臂线条紧致,能看到凸起的青色筋络,然而那里现在有一块很吓人的瘀肿。

“你手臂……那不是我弄的吧?”

“不是吗,你再想想。”他拣起裤子套上,眼尾一丝讥诮,“要不要我提醒你?”

“不用。”

西澄盯着他露出裤沿的人鱼线,已经记起来,她推他坐到浴缸上,那时他的手臂没防备地撞到了流理台的斜角。当然,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他身上攀附时肩胛骨磕在同一个斜角,现在还像裂开一样疼。

感觉那个流理台的奇葩位置值得投诉。

梁聿之已经站起来,没再看她,走出去拿手机叫了餐,又进来走去盥洗台打开水龙头洗脸。西澄盯着他背上的几道长长的红痕,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明明她的指甲修剪得挺干净圆润,算不上尖锐的武器。

“你好了就出去。”他要洗澡。

“又不是没看过。”

那身影侧过来,被水沾湿的墨色的眼瞧她,“没够吗唐小姐?今天真不打算走了?”

警告的意味。

西澄看他一眼,拿上手机走去外间,回复一些工作消息。

里面水声持续了十分钟,过了会,他走出来。

西澄进去换好衣服,出来见他若无其事开了笔电坐在阳台桌旁。

“梁聿之。”她叫他,说,“我要下去了。”

他抬眼淡淡道:“叫了两份餐。”

话音落,外面有声响,西澄开了门。餐车推过来,牛排意面,橙汁以及餐后蛋糕。

西澄腹内空空,在看到食物的一瞬间已经有了原始的欲望,没有犹豫地选择留下来。

她坐在室内桌边,梁聿之在阳台,他们各吃各的。

西澄一点食物也没有剩下,小份的蛋糕甚至觉得不够,她朝阳台看过去时,梁聿之也正好侧眸:“我不吃蛋糕。”

“哦。”

他看到她非常纯善地笑了一下,走过来时眼睛里映着清亮的日光,脸庞细腻的皮肤上有柔柔的细小绒毛。

和以前一样的日常感。

在这瞬间梁聿之感到一丝恍惚。

西澄解决了他的蛋糕,下楼回到房间收东西,已经快要到一点。她没耽搁地收完,拖着箱子去退房,出来走到小广场,看见前面的身影。

他动作居然比她快。

西澄走到路牙边等车,隔着一段距离看他站在那打电话,一身黑色,衬衣长裤,没打领带,左手搭在24寸纯黑行李箱的拉杆上,行道树下引人注目的风景。

没过几分钟,有辆红色超跑停在路边。

西澄忽然想起件事,走过去将手机解锁,点到通讯录页面递给他:“我没有你的电话。”

站在这样近的距离,西澄在阳光下才发现他脸上也有磕到,右眼角有一点暗红瘀伤。

梁聿之没接。

西澄迟疑了下,“那你要不要加回我的微信?”

手机被抽走,他低头输完11个数字,递回,瞥了下她放在那边的银白色箱子:“你怎么走?”

“我打车。”西澄存好他的号码,抬头,“那再见。”

她转身走回去。

陆铭坐在车里目睹全过程,等副驾人坐进来才打探,“那女孩谁啊?你公司的嘛?”

“跟你有关系吗?”梁聿之低头扣安全带。

陆铭不死心地继续,“颜值挺高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没兴趣的话可以牵个线给我。”

“开车。”

陆铭斜他一眼,将车子开出去。

“干嘛,难不成已经是我小嫂子了?我只接受这一个理由哈,不然你挡不住我。”没走多远,停在红灯路口的一片车河中,“我刚刚已经拍下她了,社交网络这么发达不用你我也能找到。”

梁聿之直接拿过他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喂!”陆铭看着他的动作,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你不就那一个傻瓜密码吗?”梁聿之点进相册,看到陆铭拍的唐西澄,左侧面的全身照,通勤风格的夏季装束,极合身的衬衣和裙子,曲线明显,他点了删除,翻到相簿,在最近删除里彻底清掉这张。

他做得这么果断。

陆铭倒真觉得奇怪了,凑近一点,注意到异样,冷不丁拨开梁聿之的衬衣领口,“妈的,你们睡过了?”

那之后,陆铭再问什么,他都不答了。

陆铭一个人叽叽喳喳:“我那天还听外公和舅舅操心你的另一半呢,什么谭家的女儿、冯家的姑娘的,想想也是,你都二十八了,又不像我,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你要是有什么动向,赶紧定下来吧,我看外公还想抱抱重孙……”

无人理他。

陆铭转头,见他阖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果然,男人一奔三,真是什么都差了一截。

想想他也只比梁聿之小七个月,多少有点忧心。

梁聿之晚上在爷爷那里吃的饭,也不再折腾,就近住一夜。

刚进了九月,夜里天气泛凉,已有了最早的秋意,院子里梧桐树弯弯折折,叶片遮挡了月色,在风里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