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走之前,笑靥如花

密室依旧封闭而黑暗,没有阳光的照射。站在黑暗里面看着沉睡的少女,便会不由地发现少女的脸色变得更加白皙。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柳梦潮都只能够微笑,注视着齐筱筱的脸庞。

一个人如果连记忆都变成虚假的东西,还有什么能够真正的被铭记?

柳梦潮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轻轻地拖动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了齐筱筱的身旁,俯下身,注视着这张脸庞。

恍惚间,柳梦潮仿佛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自己初次见到的画面。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自己第一次调笑着对眼前的人说道。

“你的胸还是那么小啊,齐筱筱。”

柳梦潮微笑着说着,齐筱筱并没有气恼,也没有微笑着回应,她早已经睡着了,睡得安详而静谧,像是那些童话故事里面藏在森林里的公主,等待着自己的王子。

柳梦潮眼帘轻轻地眨动,似乎掸落了尘埃。

“姐姐新娘?新娘姐姐?”

柳梦潮嘴中轻轻地念叨着话语,一个人安静地自言自语。一个人呆在封闭的环境里面,心理总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世界越是黑暗,心灵便越发的难以见到光明。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柳梦潮抬起了头,在这间黑暗的房间里面搜寻着光明。

没有阳光,没有微笑,就这么空落落地驻足在柳梦潮的身边,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可怕与邪恶。

“如果说我以前小时候的记忆都只是别人凭空虚造的,那么我在主神空间里面的经历,都是与你一起创造的。”

柳梦潮缓缓地探出了手来,在齐筱筱的鼻尖轻点,仿佛点在荷叶上的蜻蜓,脚步是如此的轻,心是如此得柔。

“如果全部都是虚假,那么至少从我有记忆以来,便是真实与我相伴。”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很好看,明亮了站在角落里面不愿前行的少女。楪祈有双红色的眼睛,只是在这黑暗狭小的房间里面完全变成了黑色。

现在,这双眼睛看到了阳光。

既然有好看的阳光,又怎么能够没有好看的歌声?

宛如樱花瓣的唇在黑夜里面独自绽放,没有观众,也不需要观众。明月和清风早已经摆好了板凳,正在侧耳倾听。

“もしも仆のため,君が身を挺して。”

一句歌声落地,便在柳梦潮的心中响起。

“倘若你为了我,挺身而出。”

柳梦潮听着歌声,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自己的虚空,并不是不屑,也不是因为不好奇,只是单纯的不想要使用。而现在,便到了使用的时候了。

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事物从柳梦潮的身边诞生,仿佛柳梦潮的虚空本身便是如此一样,安静地没有任何的打扰。

只是在不知道来历的远方,在没有名字的远方,天空开始变色,随着歌声一道渐渐变红。

“仆の代わりに死んでしまったなら。”

歌声越飘越远,渐渐看不到她的身影。而天空的颜色也越变越红,像是鲜血一样的鲜红。人们的脚步停了下来,却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

他们发现,在自己的心中,有着歌声响起。

“代替我一死了之的话。”

代替我一死了之?代替谁?

行走在道路上的人停下脚步,相互注视着,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悲伤,悲伤是如此的浓烈,几乎让人潸然泪下。

只是眼泪依旧没有流出,直到下一句歌声的来临。

“そんな世界に残された仆は,一人何を思えばいい,觉えてるかな,君を好きになった仆は思いついたんだ。”

“还记得吗?被抛在那个世界里的我,孑然一身如何是好?喜欢上你的我曾经做了个决定。”

喜欢谁,又究竟作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行人们的脚步开始变得匆忙起来,他们不断地穿过马路,不断地走过小巷,不断地走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他们似乎在寻找,寻找着发出歌声的人,又像是在寻找着歌声中的人。

不知不觉间,歌声伴随着越发红艳的天空一道,渐渐深沉起来。歌声在飘,柳梦潮的虚空在不断地改变着整个世界。

“にこりともしない君を绝对に,笑わせてやろうってね。”

红色的天空似乎也变得悲伤起来,天边的云在天边聚集,聚集着安慰着悲伤地天空。

“绝对要让面无表情的你,展露笑容。”

这是自作多情的感情,又是不能够控制的感情。

行人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们站在窗外,站在桥上,站在梦境地边缘,停步,注视,等待,期盼,然后悲伤。他们似乎浑身都在燃烧着力量,像是飞蛾一样扑向火焰。只是火焰依旧没有微笑,甚至连身姿都没有摇曳,只是在安静地燃烧着。

火焰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那渐渐飘忽的歌声。

“だけどそんな考えは见事に打ち碎かれた,仆は结局一人で笑ってばかりいたんだ,まるでこれじゃ道化师だ、君の专属でございます,なんておどけて言ったって全く无反应で。”

“然后那样的想法被你华丽地打碎了,我到头来只是独自在傻笑,‘这就好像我是小丑一样,还说是你的专属’,玩笑开得再大你依然无动于衷。”

眼泪,不知不觉地在眼眶里面打起了转来,人们的脚步再也制止不住,他们奔跑了起来,只是奔跑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面前,只是奔跑到自己想要对她微笑的人面前,然后露出那窘迫却又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了的笑容。

天空似乎也被感染了起来,红色的云越发地密集,直到雷声像是呢喃一样在人们耳边诧异地响起。他们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空中,看着突然变换了颜色的天空,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灵魂。

“滴答!”

歌声还没有继续响起,雨便已经落了下来。那是红色的雨,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将所有人都淋湿。无论站在房间里,还是站在户外。无论是孤单着一个人,还是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无论是打着伞,还是只是呆呆地抬头望天。

“世界が明日に终わろうとも,掴め君のその手を,仆はもう绝対に离しはしない,约束しよう仆にこの命ある限り,必ず幸せにしよう,何度だって笑わせるから,だから仆についてきてほしい,いいだろう?”

歌声再次响起,却似乎没有人在仔细地聆听。他们只是迈动着自己的脚步,拥抱着,哭泣着,紧紧地相拥不愿离去。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完全撕开自己带上的面具,就像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刻,从心底涌现出如此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