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新世界 (14)(第3/4页)

“现金吧。”女老板说,她也怕太启反悔,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拿出一千二递给太启。

太启接过来,抱着麒麟就离开了。

他全程都很冷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只戒指能换多少钱,自己到底有没有亏,老板娘和老板面面相觑,突然也不敢确定,自己这笔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太启抱着麒麟去了宠物医院,值夜班的医生接待了他,帮麒麟处理了伤口,又开了些药。

“流浪猫吗?”医生说,“救助流浪猫我们可以打折的。”

太启摇摇头,抚摸着麒麟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躯:“它不是流浪猫,它就是我的猫。”

最终,医生还是按照流浪猫的价格给太启打了折,太启又在店里买了一个猫包和几袋猫粮,把麒麟装了起来。

然而麒麟却更喜欢躺在他的怀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球。

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它终于有家了,虽然这个家没有房子,但它有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这个寒冷的春夜里,太启抱着他小猫,终于在凡间世界拥有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他还是坐在习惯的长椅上,麒麟吃饱了,趴在太启的膝盖上满足地洗完脸,幸福地窝在太启的怀里安然入眠,而太启则茫然地看着街道的人来人往,抱着麒麟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一台黑色的豪车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

虞渊靠在舒适的皮制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他的大脑在一天繁忙的工作后终于放松了下来,烦躁的情绪在渐渐释放,他看路边的树,街上的灯,总觉得熟悉地可以脱口而出它们的位置和数量,而这年岁还要一年年的继续,沿着同样的路,看同样的灯。

虞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疲惫的感觉。

“换条路吧。”虞渊对司机说,“找条车没那么多的。”

“好的,虞总。”

司机换了一条路,驶入了一片老旧的城区,这里居住的多半是老年人,两边低矮的居民楼中,灯光已经熄了大半,只有路灯微弱的灯光,沿着狭窄的街道一一亮起,指引着过往的行人车辆。

司机将速度放慢了些,在这种街道开车,他一向是小心谨慎的,更何况,后座的虞总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赶时间。

前面的人稍微多了些,一些小贩在马路边上摆了摊,卖些夜宵和小商品,路边还安置着些长椅,只是道路两边却像是两个世界,那边摆摊的算得上热闹,而另外一边,却安静地像是同这条街的居民一样,陷入了深眠。

虞渊坐的位置,就是靠近安静的这一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虞渊依然在看窗外,心里有些好奇。

他在看什么呢?

司机又把车速放慢了下,这台豪车无声地滑过,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了虞渊的视界,他冲司机说道;“停下。”

司机难得听到虞渊这样紧急的命令,这位虞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看到这边并没有禁停的标志,便迅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虞渊打开车门下了车,朝车子的后方走过去。

太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他还是穿着之前的风衣,风衣看起来很新,只是衣袖处多了一片血迹,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流浪猫,正在呼呼大睡。

虞渊问:“你受伤了吗?”

太启看了一眼衣袖,说:“没有,不知道哪里蹭的。”

虞渊又看向他怀里的猫;“这是你的猫吗?”

太启伸手挠了挠麒麟的小脑袋,点点头,说:“嗯,它叫麒麟。”

麒麟醒了,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太启膝盖上转了半圈,蹲下来开始舔腿上的毛。

看得出来,它很信任太启。

“麒麟吗?真是个好名字。”虞渊弯下腰,也伸手摸了摸麒麟,麒麟一点也不认生,还舔了舔他的手指。

“你吃饭了吗?晚上有地方休息吗?”虞渊问道,他看到长椅的一边还放着一个猫包,一瓶喝了小半瓶的水,还有几袋猫粮,几个罐头,但是并没有人的食物。

“我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太启看着虞渊摸麒麟,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你不用问我,我什么都不需要。"

“那你的猫呢?”虞渊问,“它身上好像有伤口,需要带去看医生。”

太启说:“我已经带它看过医生了,我还有七百多块钱,可以给它买猫粮。”

虞渊的眉头皱了皱。

之前他猜测,太启身上应该是没有钱的,否则不可能在这个季节还穿着这么单薄的外套。他消失了这些天,还是穿着同样的外套,那这七百多块钱是哪里来的?

他这么漂亮,又这么执着,看起来还笨,虞渊有些担心了。

“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太启抬头看向虞渊,这是今天虞渊第一次和太启对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夜空一样纯净,只是眼里闪烁着眷恋和不舍。

“我把戒指当掉了。”

虞渊看向太启的左手,修长的手指上,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虞渊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太启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当掉这枚戒指的,但他知道,太启应该下了很大的决心,承受了难以割舍的伤痛。

虞渊说:“这样也好,就让之前的都过去吧。”

“可我没办法让这一切都过去啊。”太启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给虞渊讲一个长长的故事,“这个凡间世界,只有我记得那些人那些事了。一切都从头开始了,虞王陵没有了,林启蜇不记得我了,白乾坤就是一个普通的骗子,煤球也不认识我了,我常去的奶茶根本就不存在,就连你和我说过的月见草,也都没有了。”

“只有我记得这一切,如果我忘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太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我为什么要让这一切过去了呢?你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凡人了,可我还记得啊。”

在脆弱的太启面前,虞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像是一个刚恋爱的初中毛头小子,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己喜欢的人。

“不哭了好不好?我在听。”

“你可以把一切告诉我,这样世界上就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一切了。”

可是太启却拒绝了他所有的安慰。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这是自然法则下应该发生的一切,这是你的命运。”太启说,“你会结婚,生子,和你的爱人一起白头到老,进入轮回。”

虞渊也不知道太启为什么会突然发散到命运这两个字上,但他也只有顺着太启的话说。

“人都会这样,就像是走程序一样,出生,长大,结婚,生子,然后死亡。”

太启低下头。

虞渊听到了他轻轻抽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