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第2/2页)

快速收敛了那些不为外人所见的情绪,谢之容起身,还没等走出萧岭身边,便觉袖子一紧。

喜悦在那一刻满溢心中。

倘若刚入宫时的谢之容见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会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瞧瞧这不值钱的样子。

仿佛有人在心底笑话着谢之容。

萧岭只要稍微做出一点让步,就足以让谢之容这个再贪婪不过又野心勃勃的男人觉得心满意足。

然而,欲壑难填。

谢之容眼中似有暗欲一闪而逝。

每一次萧岭纵容般的让步,总会让谢之容不知餍足地想要从这位陛下身上,索求更多。

谢之容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跪坐着的萧岭,“陛下,怎么了?”

没有半点恼怒愤懑。

但,居高临下。

萧岭很少以这种姿势与人对视。

敢与他对视的人不太多,何况是对方居上。

然而平日里最为规矩守礼的谢之容并没有立刻将俯视变为平视,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萧岭抓着谢之容的袖口,下意识地擦磨了一下袖口的绣样。

这是萧岭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萧岭仰面,对谢之容道:“并非之容所想。”

萧岭就着这个姿势站起,将力落在了谢之容身上。

“之容,”他眨了下眼睛,好像在笑话谢之容一半,“聪明人都爱多思多虑,不过,也不必想这样多。”

谢之容似乎为萧岭这话所惊,怔然须臾后,才不解问道:“陛下?”

萧岭拉着谢之容的袖子,“走吧,与朕去休息。”

他承认,他方才见到谢之容的神态时的确天人交战了一会。

但旋即,萧岭更意识到了,谢之容在以退为进。

比起程序中谢含章的予取予夺,直来直往,处境的不同,谢之容面对他的态度亦很不同。

看起来顺从、柔软。

实际上,不过是将种种欲望野心都掩藏在了最为无害的表象之下。

谢之容在听到他所言后眼中的确有惊讶一闪而过,半是做给萧岭看,半是真。

打乱了谢之容的晏然沉着令萧岭心情上佳。

谢之容引他去房间。

萧岭在前,谢之容在后。

当谢之容关上门转身时却差点与早该往里走的萧岭相撞。

“陛下?”后者失措,眼神茫然慌乱。

萧岭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笑眯眯地问谢之容道:“之容,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像一种精怪?”

谢之容的声音很轻,“不曾。”

他向后靠去,仿佛想避开皇帝的呼吸。

然而身后是门。

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之容清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萧岭的身影。

萧岭觉得自己这个姿态很像强抢民男的荒淫君王,“那朕今日告诉你。”

像他先前所言,对付谢之容有两种方法,一是以势压人,二是无理取闹。

前者,谢之容太重所谓的君臣之礼,不论此刻萧岭做的有多么过分,仿佛他都会一声不吭地,顺从羞耻地忍耐下来。

不得不说,谢之容眼下的样子,实在很满足萧岭的征服欲。

尤其是,在程序里被夺取了所有的主动权后。

“什么?”谢之容抬头,低声问道。

要是萧岭再敏锐一点,就能听出,谢之容声音的低沉不仅仅是因为他刻意轻声,还因为,被热气灼出的喑哑。

帝王轻笑,稍稍凑近,“蒙朕金口玉言,赐之容一雅称。”

谢之容看他,眼下泛着浅淡的红。

萧岭觉得这个称呼更合适了,“狐狸精。”

谢之容双眸瞬间睁大了。

萧岭忍笑。

谢之容可能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得到这种评价。

萧岭对着不可置信的谢之容道:“之容,有些小手段朕看得出。”

虽然看得出,但萧岭得承认,非常有用。

“所以,”他的语气像是轻叹,“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同朕说,若是朕能给,朕会给。”

即便受用,萧岭觉得谢之容这样未免活得太累。

其实他们二人之间,不必用那么多心思来维系关系。

他并非翻脸无情的君王,谢之容在他面前,更不需要如履薄冰。

谢之容没料到萧岭竟说出了这种话,心绪翻涌难言。

那种渴求疯狂滋长。

更想……更想……

萧岭见谢之容不语,于是主动拉开了与谢之容的距离,故作无事,往前走了两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就是谢之容京中那宅子的卧房翻版。

除了必要的摆设,剩下一应装饰全无。

几乎无欲无求。

萧岭想起自己刚才前半句调戏似的所言,思索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

在程序中对于谢之容的情感竟叫他转移到了现实,还牵连了一无所知,无辜至极的谢之容。

“之……”

还未说完,手腕就被紧紧攥住。

炽热的温度烫得萧岭想要缩回手,然而他与谢之容的力量差距过于悬殊,难以动弹。

没法动弹萧岭就不动弹。

他向来是个很会顺势而为的人。

被迫转身,“之容?”萧岭唤道。

谢之容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位置上,还是那么柔顺曲意的模样。

萧岭有那么一瞬间心头巨震。

无他,这种毫无攻击性压迫感的样子实在太动人了。

“陛下方才说,臣想要什么,直接同陛下说,陛下会满足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