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恶鬼缠身

贺玉玄生死未卜, 军权落在师无欲手中,师无欲传了当地的知府,加强了城中的戒严, 剩余的交给太尉。

保证一个人都出不去,由于姬嫦催着他们回京,他们连夜动身。

当夜,师无欲收到了第二支箭,长箭堪堪贯穿他的衣袍, 他把那支箭□□,上面同样有芍药花纹。

兰泽离得远远的, 远远看到了那支长箭, 明明有层层士兵围守,箭还能到师无欲面前,可见用箭之人技法的高超。

师无欲派了士兵去抓人, 只算出了大致的方向, 这般难以抓到人。

“没了你,他如今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师无欲捏住了兰泽的下颌, 兰泽因为前一天挨打第二天老实许多,一直未曾开口说话,唇线抿的紧紧, 被捏住下颌, 未曾挣扎。

兰泽两只手都缠上了纱布, 因为胸口也疼,他顺带着也缠了一圈, 看起来便略微鼓胀。

知晓师无欲如今在迁怒, 兰泽睁着一双眼不敢说话, 只楚楚地看着师无欲, 神情略微瑟缩。

师无欲把那支箭丢掉,未曾抓到人,他们只能继续赶路,接下来入京师附近的城池,代表着他们安全了,也代表他们没办法再牵制谢景庭。

“贺郎的情况如何?”师无欲在正殿中问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面上一片叹息,“只能听天由命,就算醒来……也是时日无多。”

与此同时,侍卫接了师无欲的传信。在师无欲与一众亲卫抵达京城时,侍卫也到了金銮殿外。

“皇上……”

姬嫦自从收到了师无欲的传信,第一件事是定安侯魂丧西北,第二是贺玉玄生死未卜,如今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坏消息。

“说。”姬嫦面容阴沉,桌上的奏折散了一地,金銮殿数日未曾进酒盅。

“国师大人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到了京州。”

侍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除此之外……据传岭南结兵……”

“督主……谢景庭……谢景庭反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姬嫦的面容沉的能够滴水,眼神冷如冰碴,阴沉沉的视线落在侍卫身上,修长的手指折断了一旁的金纹朱笔。

“好,真是好的很。”姬嫦笑了起来,明黄色的衣袍暗纹隐现,眼底分毫笑意都无,“如雪……当真不负朕望。”

先帝曾经叮嘱过他提防谢景庭,他对谢景庭有爱慕之心,数年未曾为难过谢景庭,谢景庭却违背他们原先立下的誓言,抛下他的庇护选了一条最艰辛的路。

“来人,传唤百官,即刻上朝。”

因为定安侯身亡,因为此事百官惴惴不安,若是传到大魏之外,兴许西夏的铁骑会立刻踏破雁门关。

“士不可一日无帅,传朕令,现让方裴、江绯暂代中郎将、副将指挥使。谢景庭心思歹毒、谋害朝廷命官,如今在岭南集结兵马,赵明兰,朕派你前往岭南清扫反贼,提谢景庭的人头来见。”

谢景庭原先深得君心,与一众朝臣关系不深不浅,如今谢景庭谋反,先前与谢景庭有过交集的朝臣全部避之不及,未曾有人再在朝上提一句谢景庭。

“阮云鹤,朕知你如今心在西北,如今定安侯死因未曾查明,朕若此时派你回守,兴许正中下怀。”

姬嫦:“朕已经命明王前去亲自查明此事,会给众将士交代。”

阮云鹤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了些许,原先得定安侯庇护,他的人生未曾遇到什么不顺,许多事情并不需要他处理。

如今父亲身亡,死因尚且不明,侯府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身上。

“臣知晓。”阮云鹤应下。

下了朝之后,师无欲回朝,阮云鹤正好与之碰上,视线在师无欲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了跟在师无欲身后的兰泽身上。

兰泽回到熟悉的皇宫,他在路上有惊无险,期间营中出过几回意外,他能察觉出来兴许是谢景庭派来的人,然而师无欲似乎咬死了他,未曾让他离身半步。

如今回宫还要带上他,兰泽害怕见到姬嫦,方才姬嫦下的死令已经传过来,谢景庭谋反,被抓住便会株连九族。

“国师。”阮云鹤话是同师无欲说的,视线却落在兰泽身上,知晓了什么,兰泽兴许被谢景庭丢下来了。

兰泽看见了阮云鹤,他装作不认识,还在师无欲身后待着。

阮云鹤路过他时,突然开口道:“我先前说的还作数。”

岭南,煦城以南。

以煦城作为分界线,短短不到半月,谢景庭已经拿下两座城池,云州宋氏素来闻名,在蜀郡依旧有拥趸,加上鲍氏之案失了民心,一时宋和在蜀郡名声大噪。

夜幕被血色渲染,江边潮水褪去,与冰冷的天色一并消融。

墨色的衣衫融在黑暗之中,那张明艳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惊鸿之貌落雁之景,孤高的身形,只可惜落在江面上是残阳之景。

直到江边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宋和见谢景庭还在守着江面。

“主子,我们该走了。”

一江之隔,江流自岭南而起,尽头是远隔千里的京州城。

江面波光粼粼,舫船上传来幽怨的湘女怨,湘女情思难了,一曲唱绝思欲。

谢景庭略微出神,在舫船上仿佛能够看到一道小小的影子,那道身影随着舫船的灯灭,琴弦声断,消湮在江水深处。

……

师无欲回朝第一件事便是见姬嫦,兰泽因此也见到了姬嫦。

朝中动荡,姬嫦原先便看兰泽不顺眼,如今只看到兰泽便冒火,沉冷的目光落在兰泽身上,只是视线便能把兰泽吃了。

兰泽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他甚至前几日都表现的非常乖,担心师无欲把他交给姬嫦,这几日未曾乱跑,师无欲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善羲,贺郎的情况如何?”姬嫦第一件事便是问了此事。

师无欲平静道:“大夫已经为他看过,他的情况并不好。”

“接下来只能顺应天命。”

“路上诸多变故,臣只算出来谢景庭的命运与此小奴有牵连,臣便将他带了回来。”师无欲目光落在兰泽身上。

兰泽安静如鸡,在殿中宛如一块石头,和炉子站在一块恨不得钻进炉子里面,在殿中没什么存在感。

实际上两人都未曾忽略他。

姬嫦冷笑一声,“带回来的正好,谢景庭费尽心思带他走,结果还不是落在朕手里。”

如今谢景庭叛国,姬嫦不是蠢货,自然不可能由那些爱慕之心动摇,他心底到底有几分不信,谢景庭会看上这么一个只有容貌的蠢货。

兰泽被姬嫦的目光吓到,他不敢出声,只能略微向后躲躲,低着头挪到师无欲身后,扯了一角师无欲的衣袖。

“朕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合过眼了。”姬嫦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目光落在兰泽身上,显然想拿兰泽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