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程玉年纪不大, 骤然从首都来到了大山里,又是被大雪关了一整个冬天,玩心早就快憋不住了。

王樱带她上山, 这丫头就跟一只风筝一样, 蹦蹦跳跳的,嘴里不停的惊呼。

“樱姐,你看这里还有荠菜呢!”

“我刚才看到一只小兔子!”

“嗷嗷嗷,这个就是你说的那啥,叫金银花对吧!”

……

王樱笑眯眯看着程玉撒欢, 心里想着, 玩吧玩吧, 马上你就要发愁了。

程玉疯跑了一会儿,王樱也时刻关注着,发现程玉虽然跑的疯,但是人还是机灵的。甚至这丫头还能在几棵树之间晃荡着走, 看着跟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

王樱也放心不少, 可见程玉之前学的功夫不是花架子,自保和跑路还是做得到的。

王樱带着程玉去了自己常去的几个地方, 给她指了一些常见的药材植株。

“这个是龙胆草, 龙胆草的植株最好是三年以上的再摘, 不到三年的药性可能没有那么好,采摘的时候要注意, 要连根拔起,洗干净根茎之后再挂起阴干……”

王樱一边说一边看程玉的反应, 程玉是打小就开始背戏词, 别看文化不高, 但记东西却快, 没一会儿就跟王樱重复了一遍,出错率也不高。

王樱深觉自己挖到了宝,程玉实在是可造之材。

她给程玉说了几样之后,就试着挖了几样带到一块松软却没什么人到的地方,把几样植株栽下去,又偷偷灌了点灵泉水。

王樱对程玉说道:“这些植株先移一两株,你先认认。等到认全了,我就教你怎么移栽。咱们不用上来就弄一大片,这次移栽主要以三年植株和两年植株为主,开两小片地方就得。”

很多药材都是只要三年植株,换言之,王樱并没有打算从头开始,而是准备先从今年的植株开始试验,明年的稳住产量。今年的三年植株也正好可以留一些自己育苗,到时候后年就能接上了。

程玉听得十分认真,王樱把药田放在了离池塘不远的地方,也是方便让程玉在旱季的时候浇水灌溉。

王樱把程玉带到了池塘,这一去,程玉就傻眼了。

“樱、樱姐,好好、好多鱼!”

王樱:“对啊,你樱姐可是把秘密基地都告诉你了。”

程玉呆住:“樱姐你早就知道!”

王樱点点头,指着鱼塘对程玉说道:“这个地方是我偶然发现的,周边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应该是通着地下水,所以有鱼,还不少。但是你应该晓得,这些鱼绝对不够所有社员分,闹出来了还是问题。”

程玉十分灵醒:“我谁都不说!”

樱姐可是把秘密基地都给自己说了!她不能辜负樱姐的信任!

王樱:“不用那么紧张,这个鱼塘万一被人发现也就发现了,就是跟你说一下,如果被人发现,你就快点跑,别被人盯上。”

王樱从来没想着鱼塘会一直留着,真要是被人偶然发现,那也是很正常。毕竟这鱼塘上又没写了她的名字,不是她个人的所有物。

“你吃鱼的话就自己捉,最好是趁着早上人都去上工,或者傍晚没什么人上山了再来抓。抓到之后回去吃的时候也小心,鱼鳞记得包好。”

王樱自家吃鱼也是这样,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徐霜做鱼之前都要把鱼鳞小心翼翼的收好,等到闲了再往山上埋。

程玉总算是晓得了为什么王樱在过年期间给她送过好几次的炸鱼块,那鱼块香的她有几天梦里都是那个味!

跟程玉交待了一通,王樱这才带着程玉下山,程玉明天开始就要上山放羊了,放羊过程中先紧着王樱最近需要的几样简单药材采摘,自己再试着移栽几株。王樱特地在池塘里也放了点灵泉水,让程玉移栽之后记得给植株浇水。

如此一来,王樱心里就有谱多了。她白天就给人看看病,处理一下药材,然后三两天上一次山看看药田就行。

而程玉则是兴致勃勃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业里。

放羊,采药,抓鱼,每天早上在山里吊嗓子。

程淑芬不知道是不是被程玉抓的鱼养的,随着天气热起来,她的脸颊也不似以前那样泛着苍白,而是带着些红晕。

程淑芬:“现在每天动的多了,吃的也好了,我也感觉比我之前的身体好了许多。”

她在下放之前的两年已经过的很不好了,那时候虽说在京剧院,但是工资没发多少,倒是经常饿肚子。

反而是来了这里,冬天虽然吃不饱,可从没有半夜饿醒过。现在有了程玉天天在山上弄吃的,她觉得比在城里的日子好多了。

王樱看着她精神头很好,也觉得欣慰。

天气热起来之后,程淑芬就被革委会叫去公社批了两次,开大会时候是要求附近几个大队的人都去,有些妇女把批人的场面当电影看,拖着孩子磕着瓜子搬着小板凳,往那儿一坐就跟听西洋镜一样。程淑芬被逼着反反复复念检讨,没挂牌子游街是因为她认错态度很好,别人也不多为难她。

王樱那几天生怕程淑芬会想不开,但好在,程淑芬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有程玉承欢膝下,有徐老太偶尔过来交流绣技,身边还有钱菊花这样日子上能搭班的朋友,她很快就度过了最难受的阶段,苦中作乐起来。

到了三月中,王樱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带着自己移栽的药材去医院收购站,对方丝毫没质疑药品的质量,甚至夸赞这一批药显然比以前的品相更好。

王樱顿时安下心来,知道自己的药田计划应该是可以成功了。

事业上的事情稳定了,王樱就有心思琢磨别的了。

她这天对着收药的吴大夫问道:“吴大夫,我想问个事情哈。就是前三年有一次京郊公社发生泥石流那次,不知道您有印象吗?”

吴大夫一边称药一边答道:“咋能没印象,咱县里出过的大事不多,就那次的事情,还有一次一个公社和另一个公社抢水群殴的事情闹的大,两次都是送来大几十个人,连我都被调去接收伤员了。”

王樱心里一揪:“那您还记得那时候分别去世了几个人吗?”

吴大夫回想了一下:“泥石流那次是两个没有救回来,抢水群殴那次是三个重伤没救回来。”

王樱连忙问道:“那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泥石流那次负责两个人的医生吗?”

吴大夫虽然纳闷于她为什么这么执着的问旧事,但还是答道:“估计不成,那会儿医院乱成一团,当时都没对接的一对一的医生,都是拉着一个算一个。你说的那两个也不是一个医生管着的,乱七八糟的,谁能注意到啊。”

王樱听了吴大夫的话,也知道自己有些为难人了,但是原主母亲的这笔账不能不跟王永顺算,她追问道:“那您能给我找下当初这两个人住在哪个病房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其中一个是我的母亲,我那时候来的有些晚,想找人问问我母亲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