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堂有些冷,所以周奶娘特意哄着湘云放下苹果抱上暖手炉再过去。湘云也不是真的吃货(?),只不舍的看了那苹果六七八九眼。

腰上挂了个小荷包,里面全是周奶娘给湘云装的糖果,抱着暖手炉时,湘云还满意的拍了拍小荷包,身上那股子欢乐劲,让人看了都觉得甜滋滋的。

含了块糖莲子,湘云乖乖的跟着周奶娘来了前面。少时,一边可爱又笨拙的迈过中堂的高门坎,一边打量屋里的情况。来了一屋子的人,但湘云却只认识史家两位叔叔和荣国府的贾赦贾赦俩兄弟 。

乖巧的给亲叔和表伯父见礼,然后湘云便站在那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水眸看向她二叔三叔。

仿佛压根就不知道叫她来此的目的一般,歪着小脑袋一脸萌萌哒的看向眨巴眼睛。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可可爱爱的站在那里,再硬的心肠也都跟着软了下来。史二叔温和的朝湘云招了招手,湘云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着过去。

“二叔!”

史二叔摸摸湘云的头,给她介绍这一屋子的爷们都有谁。

身份最尊贵的是南安郡王和北静郡王,其次就是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等国公府的人,最后是史家的几位族老,王家的王子腾和贾家的赦政两兄弟以及崔家,那拉氏家,京城衙门的张大人。

有下人摆了蒲团在地上,于是史二叔说一个,湘云就跪上去磕个头,磕到最后人是一个都没记住,竟记住个人的衣摆和靴子了。

等都磕完了史二叔才叫人搬了凳子在自己身边,叫湘云坐着听他们大人说话。

湘云再大个一两岁估计就没这待遇,现在也就是仗着年纪小,才能跟这一屋子‘贵人’平起平座。

史二叔先是说了一通皇恩浩荡,然后才说起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的话。“……不过分家之前还请大家做个见证,那就是关于云丫头的。云儿是我亡兄唯一血脉,也是我们史家这一辈的大姑娘……”

史二叔从桌上拿出一叠纸来,里面有记载史老太太私房的,有写史大老爷私产的,有大太太嫁妆清单,那拉氏嫁妆单子以及史家二房三房添妆明细和房契地契的。

史老太太给湘云留了五千两银子,十套头面首饰以及一座京城的三进宅子和京郊一百亩地的庄子。

史大老爷的私产并不多,总共就一万二千两银子,三箱子古董摆件。

大太太和那拉氏的嫁妆单子就明显好看多了,上到压箱银子陪嫁田产,到下家俱摆设,衣料药材等等。不过上面也有做了标记表示已经使用消耗不存在和哪些是后来得的。

而史家二房三房给湘云的添妆单子差不多是一样的,除各房三千两银子,史二叔又多给了个两百亩地的庄子。

史二叔将所有合该湘云继承的财产和他们兄弟给史湘云的添妆都摆了出来,等大家都看过了单子史二叔便让文书先生当场将所有单子上的东西进行整合汇总抄写五份。

五份清单出来后,史二叔还命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抬上来,然后开箱核验,确认无误后,再一一上锁。

核验后,请在座诸人在五份清单上签字落印,之后一份给京城衙门的张大人请衙门存档。一份给湘云名义上的母族崔家人保管,一份史三叔保管,一份请贾政转交荣国府老太太,最后一份则和其他原始单据,地契房契放在一个描金匣子里。

除了家俱外,其他的东西都用箱子装了起来,锁到最后的时候,史二叔再将其他箱子的钥匙在放在这个描金匣子里,再将描金匣子放在最后一个箱子中,之后锁上最后一个箱子,将箱子的钥匙放在一个小荷包里当着众人的面将小荷包挂在了湘云的脖子上。

“云丫头的院子里洽好有三间连通的厢房可做库房,还请诸位移步。”史二叔一边抱起湘云对屋中众人说道,一边前头带路引众人去枕霞阁。

其实在周奶娘给湘云普及过枕霞阁的第二天,史二婶子与史三婶过来看望湘云的时候就说起了挪屋的话题。两位婶子都表示欢迎湘云跟她们住,但湘云却一脸为难的将贾母丢了出来。

她说她从贾母那里知道了枕霞阁,之后便一直惦记着想去那里住,又说她也想跟史二婶,史三婶住一块。犯了选择困难症的纠结了一会儿,下一瞬间便对两位婶子提议,“有了,二婶婶和三婶婶可以跟云儿住枕霞阁呢。”

史二婶/三婶:那你怕是想吃屁呢。

本来二人邀湘云同住也是碍于情面,尤其是史三婶,她还真怕湘云要跟她住。若跟她住,出孝后她们三房是带着湘云出府还是将湘云留下呀。带走吧,是自己给自己揽了个麻烦。不带走吧,那这几年的关爱又成了虚情假意。

至于史二婶,因为爵位的问题,就没给他们这一房任何选择的权利。

这会儿听到湘云要住枕霞阁,回想了一回枕霞阁的大小和位置,自是不会反对。

“此处到也…别致。”崔家那位湘云唤舅舅的年轻男人一进枕霞阁,视线就穿过正房落在了那荷花湖上。眉头就跳了两下,说了这么一句后又状似无意的问湘云怎么住在这里。

那枕霞阁虽不是建在水上却也是临水建筑,住在这里夏天到是凉爽,只冬天却是难过了。而且将一个落过水的孩子安排在这里居住,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婶婶们让云儿跟她们住。”湘云确实很喜欢这里,怕已经平稳过渡的事情再生波折便笑得天真无邪朝崔九郎伸手让他抱,然后奶声奶气的告诉大家,“可云儿好喜欢这里呀。”

见湘云这般说,崔九郎抱过湘云便也没再说什么。至于那拉家的人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

说话间刚刚中堂那边验核过的箱子和家俱一一被下人抬进了三间东厢房,之后东厢房门外上了两层锁。一层锁的钥匙交给了南安郡王,一层锁的钥匙交给了北静郡王。

一时处理了长房孤女的嫁妆财产问题,一行人就将湘云留在枕霞阁又回了中堂那边见证史家两房分家产的事。

史家大老爷当真就只有那些私产吗?

那些良田庄子这几年的收入是归大房还是充公入库?

抛开家产的问题只说之前那场落水,怎么不见拿个说法出来?崔家不言语,那拉家的人也不出头,其他人更是提都没提一句。就连之前蹦跶的最欢的史三叔在达到目的后也像得了失忆症似的全然忘记替他侄女讨公道了。

看一眼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再看了一眼厢房门上的锁,湘云吐了吐小舌头,史家交给两位郡王的钥匙就真的只有一把吗?

说白了这个见证,尤其是与湘云有关的这部分见证就是走个形势。一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配合史家兄弟的演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