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温鲤是被手机上的推送提示音吵醒的, 一些无用的广告信息,还有热点推荐。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她周身都是软的, 体温微微发热。睁开眼睛前, 隐隐感觉到有人在她眼尾处摸了摸,动作轻轻柔柔。

陈鹤征早就醒了,他的睡眠一向短暂,已经穿戴整齐地开完了一场视频会议, 而后, 一直坐在卧室窗边的小沙发上,用电脑处理未读邮件。

温鲤并不知道,她埋在被子里熟睡的时候, 陈鹤征在处理工作的间隙, 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像山涧的溪流,沐着风,落满星辰余韵,清润透底。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依然给了她最温柔的眼神。

起床后, 陈鹤征找来踢到一边的鞋子, 帮她穿好, 温鲤觉得腰腹略酸, 还有腿根那儿, 站起来时控制不住地发软, 险些踉跄, 像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陈鹤征见不得她难受, 索性将她捞过来,抱着进了浴室。温鲤有点起床气,趴在陈鹤征身上,咬他肩膀处的衣服,含糊不清地说:“这都要怪你。”

进浴室,站在洗脸台前,温鲤拿的漱口杯,水是陈鹤征装满的,牙膏是陈鹤征挤好的,就连毛巾都是陈鹤征用温水浸湿再交给她。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体贴到让空气都轻盈的地步。

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每一天都像在做梦。

做完那些小事,陈鹤征用指尖勾了下温鲤的下巴,故意说:“既然怪我,那下次不要了,好不好?”

温鲤将含在嘴里的漱口水吐掉,小幅度地摇头,低声说:“不好。”

陈鹤征垂眸看她,温鲤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咬一下唇,用更小的声音,又说:“做不到不要你。”

*

温鲤回桐桉的航班,在傍晚六点,那个时间,陈鹤征有个重要的晚宴要参加,匀不出时间送她去机场。

温鲤也乖,立即说:“不要你去送机,不然,我就舍不得走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太软,连懂事都像在撒娇。

陈鹤征看了温鲤一眼,喉结轻滑两下,受不住似的,把她拎过来,很重地吻了一遍。

温鲤的舌尖被对面的人咬了一下,那一瞬的激痛过于鲜明,她险些红了眼睛,小声又小声地说:“接吻会上瘾吗?”

不然,他为什么亲得那么重。

陈鹤征单手握着温鲤的脖颈,拇指指腹在她细软的皮肤上磨了磨。

他先是“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说:“是对你上瘾。”

如果亲吻的人不是她,那么,他也毫无兴趣。

除了叶谨扬,陈鹤征身边还有两个助理,都跟着他一块到临城出差。他派了心思更细的董敬祯送温鲤去机场,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要记得给他打电话。

温鲤觉得自己被保护得像个小朋友,需要预约“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的那种。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在酒店门前,一辆将开往机场,另一辆则要送陈鹤征去赴宴。

电梯门敞开,陈鹤征出现在酒店大厅的一瞬,就有各色目光频频瞥向他。

晚宴是很正式的场合,陈鹤征照例穿正装,高奢款,珍珠母贝材质的袖扣,小指上的尾戒衬托得他骨节修长,清冽如雨后的竹。

衣品、样貌以及气质,无一不惹眼,出挑到这种程度的年轻男人,平日里是很少见到的。

温鲤不习惯去挽异性的手臂,尤其在陌生人的目光下。陈鹤征却不顾忌那些,他伸手,五指纤长,捉住温鲤的手腕,与她十指紧扣,不许她离他太远。

做这些小动作时,露出陈鹤征腕上带着的手表,拍卖会上拍来的,价格高昂,与他的形象和穿搭,倒是十分合衬。

有识货的人,先是看到那块表,接着,看到两个人双手交握的姿态,不免生出几分艳羡。

希瑞是知名的星级酒店,前台接待员见惯了各色光鲜亮丽的客人,可是,现下从大厅里走过的这一对儿,仍叫她们印象深刻。

那个年轻男人,明明气息那么冷淡,看向身侧女孩子时,神色却软得不像话,好似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说来也巧,走到酒店门口正要上车时,再度碰到孟樱。

孟樱大概也是要参加什么宴会,穿了条很漂亮的露背长裙,风情万种,她笑着打招呼:“陈总,又见面了。”

昨晚,温鲤的心思都在陈鹤征身上,根本没留意孟樱,所以,对她来说,这是跟孟樱的初次见面。她下意识地去看陈鹤征,等他做一个介绍。

陈鹤征简单报了一下姓名,在温鲤的名字前,加了一个“这是我女朋友”的前缀。

孟樱和温鲤握手,五指柔弱无骨,半开玩笑地说:“温小姐,和陈总这样过于惹眼的男士谈恋爱,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陈鹤征皱了下眉。

温鲤却笑,眼睛弯弯的,说:“不会啊,他太喜欢我了。”

坦坦荡荡的语气,带一点娇,一点甜。

孟樱被温鲤的那个笑容晃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女孩子笑起来很有味道。因为拥有了很多很好的爱,所以无畏无惧,一种由内而外的很明亮的味道,纤尘不染。

孟樱想,这个女孩子一定被人保护得很好,才会如此纯粹。

温鲤要赶飞机,不能久留,她在陈鹤征的护送下坐进车内,然后,隔着车窗跟他挥手告别,毫不介意把陈鹤征和孟樱单独留在原地。

车子很快开走,陈鹤征的视线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孟樱和陈鹤征一样,也朝车子走远的方向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温小姐好像还没长大,太单纯,连防备都不懂。”

陈鹤征在这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孟樱,很平静地说:“不是她没长大,是我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无须防备。”

说完,他朝孟樱点了下头,当做告辞,迈步走向另一辆车。

傍晚时分,天空是暖橙色的,有风吹过来,孟樱的裙摆轻轻晃了晃。她抬手,挡在额前,透过手指的缝隙去看筛落的阳光。

多好的天气啊,温度也舒服。

孟樱对陈鹤征并没有动什么真感情,只觉得他是个用来联姻的好对象,强强联合,永远是最诱人的选项。

可惜,陈鹤征是个不够务实的理想主义者,他要选他爱的那个人,而不是能给他带来更多利益的人。

孟樱并不羡慕那种热烈得好似能燃烧的感情,也从未想过得到,她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只是有一点感慨,原来,爱情这东西,也有不脆弱的一面,也可以无坚不摧,同时保护两个人。

原来,很美好的纯粹又真挚的感情,是存在的。

例如陈鹤征爱温鲤,爱得美好,坚定而纯挚。

*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旅客并不多,温鲤想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于是,召来服务生,要了杯能够助眠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