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伽路心脏在胸口激烈地砰砰直跳,绿色的瞳孔在晚上泛着幽邃的光芒,风拂过他漆黑的短发,表情冷冽肃杀。

然而向来行事百无禁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星盗首领首次有了投鼠忌器的犹疑。

骤然加重的力场压得周围树木曲折,但是却绕过了中间一小块,只是在周围围了一个小小的圈,确保蓝爵无法顺利离开。

只要蓝爵踏入任何一个方向,迎接他的都是突然加倍的力场,无形的力场会如沼泽一样吞没他,碾碎他的骨骼。

然而当事人却并不在意,反而是在看到伽路那张陌生的脸时,骤然捏紧了苏弥的手臂,俊美的脸上阴郁更重,“他又是谁?”

鲜血凝结的牢笼将二人囚禁在里面。

血族那双猩红的眼像是蕴着深不可测的黑气,他冰冷的手指滑过苏弥发间,表情阴郁又痛苦,“阿弥,除了海妖和恶魔外……你还有其他人?”

“海妖、恶魔?”愤怒的猫猫一怔。

苏弥:“……”

她直觉不能这下去了!

这游戏里的孽缘,必须断了。

与其继续纠结,不如让他死心。

因为愧疚,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蓝爵,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但其实继续逃避下来,反而是对他伤害的加深。

但是如果是心野之兽状态……

苏弥深吸一口气,原本晶亮的瞳孔突然暗沉了下去,她努力屏蔽自己的良知道德和愧疚感,去模拟心野之兽的状态。

一些软弱的情绪逐渐变得遥远浅淡,她突然觉得自己分外冷静了起来。

【模拟成功,状态同步。心野之兽30%…40%…】

【100%】

蓝爵突然感觉心脏口一热,那原本只是被他强硬扣在胸口的手突然主动摸上了他心口。

人类掌心的温度,让他心脏一跳,像是被热烘烘的泉水泡化。

然而,下一秒一句冰冷的话却瞬间如一头冷水将他当头淋下。

“——对。”

胸口的温度是热的,但是她口中的话却像是冰棱一样冻人。

“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

蓝爵突然身体内冒起一阵寒意。

那只抚在他胸口的手按着他心口,好像在感受里面不存在的心跳,“死了一次你还没清醒吗?还要继续纠缠我,是不怕再死一次还是心脏不够疼?”

蓝爵瞳孔狠狠一缩。

血族分明不畏严寒,他却觉得自己此时四肢都冻僵了。

他原本就病态的脸色简直苍白到了极点,狠狠抱紧怀里的人,像是头走向穷途末路的野兽。

苏弥也不介意,反手轻轻抱住他,右手却顺着他的脊梁摸上了他的背部心脏的方位。

“你不担心我手中还有匕首吗?”

曾经在游戏里,她就是这样抱着他,然后召唤出圣匕捅进了他的心脏。

这是个恋人间不设防的姿势,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能办到。当时她的等级比蓝爵低,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击败他。

果然,在察觉到这个动作的熟悉度时,蓝爵身体一僵,甚至轻微的颤抖起来。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心脏处那种绝望和痛苦好似也随着这个熟悉的姿势被唤醒。

但他没有放手。

血红色犹如鲜血凝结的笼子在不断被攻击,伽路焦躁得要炸开了。

那笼子是由蓝爵的一滴血液凝结而成,而血族的力量之源便是他们的鲜血,以至于他想要短时间破开也不容易。

俊美的血族像是要被宰杀献祭的祭品,根本不再理会外界的威胁扰动。

他将脸颊埋进苏弥的脖颈,绝望又渴盼的模样像是扑火的飞蛾。

他尖锐的獠牙最终还是没有刺进人类柔软的皮肤。

苏弥感觉脖颈处有什么冰凉的、大颗的水珠滑落。

“阿弥,如果……你还要我的心脏。我可以给你。”

“能不能,爱我一点点?”

苏弥心尖像是被热油烫了一下。

【心野之兽模拟状态中断。】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苏弥又迅速和系统做了一个交易。

而与此同时,猩红囚笼被伽路爪刃破开,闪烁着寒芒的利刃毫不犹豫地挥向蓝爵心口

然而还没挥下去,就有一只手抬起挡住。

看着那熟悉的手,伽路急忙收回攻势。

“陛下!”

然而还是晚了,只是一点刃风,就让苏弥手背上出现了几道红痕,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苏弥:“……”

她LV30级的身体,一般水果刀都划不破啊!他这爪子到底得有多锋利!

“陛下!”伽路瞳孔一缩,映着那几道鲜红的血痕,猫耳瞬间惊恐地向后平行变成了飞机耳,像是只做错事被吓到六神无主的普通猫咪。

“我没事。”

好在他收得及时,手背只是划破了并没有直接被截成两半。

苏弥全身都没力气,只能吩咐伽路道,“伽路,麻烦你把他挪开,带我回寝室。”

她看着伽路盯向蓝爵时的冰冷表情,嘱咐道,“挪到一边就可以了!不要下黑手!”

“……是。”原本打算直接下黑手的伽路乖乖地缩回来爪子,拎起蓝爵便往旁边一扔。

但是那力道怎么看怎么都有泄愤的意味。

身上衣服已经破碎凌乱的血族少年被扔在一边,俊美的脸上漆黑长睫不断颤动,眉头皱起,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苏弥知道,等他醒来,他就会永远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这是她和系统的交易。

“陛下,我背您。”

将血族扔到了一遍,黑发碧瞳的青年弯下身,将虚弱状态的苏弥背在了背上。

青年的背部宽阔,手臂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可能是多日的相处多了丝对伽路信任,再加上精神一直紧绷积累的疲惫和虚弱buff的影响,确认安全后她便扛不住疲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风徐徐吹过,小树林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还在往前走的黑衣青年听到身后逐渐绵长的呼吸声,轮廓深邃俊美的脸上唇角放松,多了抹柔和幸福的弧度。

而身后不到十米的树底。

根本没有温度的冰冷泪珠从紧闭的眼中滑落,逐渐没入曳在黑发中的耳坠之中,赤红的塔型红宝石在夜晚中散发着寂寥的微光。

B区宿舍楼下,检测到人后感应光灯闪起又逐层熄灭。

直到两道重叠的身影进去,宿舍大楼侧部,一道身影刚刚悄然从另一个方向到达楼下,却因为顾虑和主人的命令迟疑徘徊不敢靠近。

直到看到走向宿舍楼的两道身影,他身形微顿,融入了建筑侧面的阴影。等看着他们走进宿舍楼,才缓缓走出来。

身着笔挺银白制服的狼族青年沉默安静地看着进去的身影。

冷硬的肩章在月色下泛起一层浅浅的光晕,他周身笼罩着一股杀伐冷厉之气,身后毛绒蓬松的尾巴僵直不动,冷酷俊美的脸上蓝眸像是一汪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