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零章 唯有心安时 方成逍遥客

在“亚洲杯”当中,半决赛和和决赛之间倒是有一个休息日,于是在侥幸过了结城九段这一关之后,就在决赛之前的那个休息日,李襄屏和老施商量起最后的决赛。

嗯,两人的商量,当然就是讨论头天比赛出现的问题。

毕竟决赛的对手孔二杰九段真不是结城九段能够相比。

真实历史中的这个时期,孔二一度达成“亚洲杯”的三连冠。

而在今世,这是李襄屏第3年和孔二杰九段在“亚洲杯”决赛相遇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在这种比赛达成三连亚,难度并不比三连冠小多少——

卫冕冠军是有免选参赛资格的,至于其他人,那就必须获得国内电视快棋赛的冠军或者亚军,这才能获得“亚洲杯”的参赛资格。

快棋比赛本来就充满更多偶然性。

孔二既然能够连续三年从国内“的CCTV杯”电视快棋赛中脱颖而出,这足以说明他的快棋水平之高,以及下快棋时候发挥之稳定。

因此李襄屏相信,假如在决赛中依然出现首局比赛时候的问题,那孔二就不是结城聪了,不可能用那种“耍大龙”的方式轻松逆转。

当然喽,尽管这次遇到了一点问题,李襄屏倒也没有产生什么焦虑情绪。

因为在本质上,李襄屏认为这次遇到的问题,依然是属于那种人类特有的“思维惯性”问题——

李襄屏现在想采用一门新功夫,可是他的老功夫太强了,并在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当他准备采用新功夫去下棋的时候,却时不时还会冒出老功夫的招。

然而新老功夫貌似有点不兼容,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这样自相矛盾的地方多了,局势自然而然也就落后。

总算还好,李襄屏已经穿越10年了,而在这10年的成长过程中,类似这种“思维惯性”的问题他已经遇到很多次了,每次都比较顺利的解决,因此这次虽然棘手,并且解决的难度可能更大,倒也不足以让他产生焦虑。

过去10年,比较重大而且比较典型的“思维惯性”问题总共遇到过两次。

第一次是出现在老施身上,老施当时刚穿越的时候,由于他是下中古棋出身,而中古棋有“还棋头”,这就导致中古棋的判断体系和现代棋稍微有点差异。

现代棋的“切断”是没有目的,而在中古棋的判断体系当中,一个“切断”可能最高多达4目。

正是因为存在这样的思维定势,所以老施刚穿过了的时候,他身上有个毛病很明显。

这个毛病用现代棋的说法来说,那就叫“恨空”,现代棋“打入”没多大意义的地方,但因为潜意识中“还棋头”的存在,老施经常习惯性选择去切断。

第二次比较明显的“思维惯性”,那是出现在李襄屏已经成长到一定程度了,他已经注册了“绝艺指导”,开始在网上大量下让先棋或者2子棋。

然而刚下这种棋不久,李襄屏自己也产生思维惯性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水平还达不到现在这样的高度,所以下这种棋想要赢棋的话,肯定要下一些过份的棋,或者是那些“游走在无理和积极之间”的招法。

久而久之,这倒是让他在下分先棋的时候,也经常性无理棋迭出了,这导致他在那段时期输了不少棋。

这两个问题,都被两人比较好的解决了。

不夸张的说,正是因为李襄屏和外挂不断解决类似这样的问题,迈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坎,攀升一个又一个高峰,这才让李襄屏走到现在。

现在又面临又一个类似的坎。

李襄屏心理清楚,这次遇到的问题虽然性质雷同,意义却可能不一样了。

十年的磨砺,十年的苦修,如果把棋道比喻为珠穆朗玛峰,三代狗“阿发元”是山顶的存在。

李襄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什么高度,但他自己认为,自己应该达到了一个极度缺氧的无人区高度——

因为自己现在达到的高度,可能是人类过去从未达到的高度!

只可惜仅仅这样依然还不够,想和狗狗会面,李襄屏知道自己还需要继续攀登。

李襄屏个人甚至认为,如果这次的坎还能迈过去,那自己可能就真有和狗狗一较高下的资格了。

然而这次的坎虽然意义重大,但既然是无人区嘛,是过去人类从未涉足过的地方,李襄屏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仅是他,外挂老施同样也没达到过这样的高度,因此两人在那商量了半天,其实依然茫然无头绪,并没商量出什么特别好的方法。

到了最后,倒是老施想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襄屏小友,你还记得我当时受‘还棋头’所困,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吗?”

“这个……哦哦,记起来了,我记得当初你是听了你的小老乡马晓飞的建议……怎么,你觉得他建议的极端主义下法真的有用?”

老施笑道:“效果到达如何我也未知,但采用那种方法训练一段时间之后,我确实不再受‘还棋头’所困就是真的。”

“哦……”

李襄屏回忆起早年的情况:老施为了改掉“恨空”的毛病,当时的马晓飞是建议他多下一些极端的棋,要么极端取空,要么极端取势,说这样的棋多下几盘之后,可能就会改掉那个毛病。

至于自己,当时为了改掉无理棋过多的毛病,采用的方式是学大李,学习他那种“控制流”的下法。

很明显,针对这次出现的问题,李襄屏觉得“控制流”的下法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控制流”本身就是行棋非常讲究起理。

而自己这次出的问题,李襄屏认为其实也是出在棋理上面,好像头脑中两种不同的棋理在彼此打架。

想到这以后,李襄屏对老施说道:

“呵呵那行,明日此局,咱们就采用一次极端主义战法吧,到底能不能行总要试过才知,接下来一个问题,明天你上还是我上?”

老施笑道:“这就要看襄屏小友在不在意胜负了,假如还想拿这个冠军,我想还是我来,毕竟我早年有过类似经验……”

还没等老施说完,李襄屏就已经不服气了:

“呵呵谁说的,我虽然极少采用此战法,亦不怎么看重胜负,然而一盘分先对弈而已,尽管对手不弱,定庵兄还看不起我不成。”

“哈哈岂敢岂敢,我怎敢看不起你,襄屏小友可是天赋卓绝……”

还没等老施的彩虹屁拍完,在这时候李襄屏的手机却响了。

等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李襄屏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是“下盲棋”的那位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