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2页)

将姑娘脸上红指印处擦上药膏,楚晟准备将东西收好,却听到张清英那边传来轻声闷哼,看过去才发现张清英右臂的衣物已经全然染红,他脸色一变道:“河晏你受伤了?”

“没事,归路上磕碰到罢了。”为躲开衙役又带着两个人,张清英只能往漆黑处逃,结果不慎被谁家置于窗户外的铁镰剐蹭到手臂。

张清英摇头扶住胳膊,那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楚晟坐到他身旁将染红的衣袖卷起,肌肉匀称漂亮的手臂之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让楚晟心里一疼。

楚晟疼惜地吹了吹,也再不必问疼不疼,只红着眼睛用干净手绢将血污擦净。

张清英哭笑不得地看楚晟从药膏里抠出一大坨,随后紧绷着脸小心涂抹到看起来有些可怖的伤口上。

得到了和女子同等的对待,张清英心里的郁闷才散去一些,看着灯下那神色自责的人认真轻柔的动作,渐渐抚平了一夜的不安。

年少练武时艰苦,流血流汗都是常事,张清英也从不觉得受伤于自身是什么大事,只是见着楚晟照顾着旁人,心里眼里都巴巴望成了酸,竟也无病呻吟起作态,为分一羹温柔。

昏黄的烛灯亮着,楚晟坐在小榻上闭眸浅寐时不自觉偏向张清英,最后靠着张清英的肩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闭上眼后的眼睫显得很秀气精致,张清英从兜内取出一根银针,左手屈指一弹挑灭了烛火。

房内暗了下来,闭目后只能听见靠在身上的人轻微的呼吸声。

在夜里平淡又安心。

隔墙的寺庙里灯火通明,十几个被绑住手脚的少女麻木地被关在底下暗室中,这暗室不见天日,每天只送一餐剩饭,吃饭时也从不解开手脚,僧人只将饭用一大盆装好放在地上便出去。

一开始都没人去动,只有饿到受不了以后才会挪动着身子,像被人踩在地下的虫一般艰难爬过去,再如同狗的姿势低下头吃掉盆中的食物。

难言的味道弥漫整个暗室,有人的眼泪掉进了大盆里,呜咽着咽下一口口冷掉发馊的饭菜。

“不要哭,”谁轻声说道,“今夜阿兰没有回来。”

阿兰与阿梅是她们中一对姐妹,今日该送去给住持验身,看是否足够乖巧听话,若是将那些床上的伎俩学过关,这才能送给太守老爷享用。

她们中不乏已经经历过的人,待被玩腻以后就转手送给其他官老爷做玩意儿。

每次验身之日只有一晚,太守老爷豢养着她们,又嫌弃圈里过于脏乱,所以她们不会整夜留在太守府,一般是夜半就会被人抬回来等待下一次召幸。

若是其中动了逃跑心思,失败者如阿梅这样被弄死后尸体会故意被示威一般抬回来待一日。

角落里面目模糊已经气绝的人衣衫和身上都破烂,明显生前被惨无人道地拷打又侮辱过。

说话的人闭上眼,像是在安慰自己般又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