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山火

她和迟鹰一连好几天都漏接了包括秦斯阳在内的所有人的来电, 与世隔绝,关起门来过“骄奢淫逸”的二人世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中午, 苏渺拖沓地走出房间,冲了澡就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打开冰箱将前一晚俩人一起逛超市买的各种食材摆出来, 变着花样儿给迟鹰做丰盛的午餐。

直到开放式厨房里溢出香味,某人才赤着上身、慵懒地走出房间, 倚靠在柜台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女孩曼妙的背影。

他薄唇咬着一根烟, 狭长的眸子微眯着, 表情冷淡, 眼神勾人。

苏渺回头, 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迟鹰对她不怀好意地痞笑,提醒着她…俩人清晨梦醒时发生的一切。

她拎着锅铲, 作势要打他:“快去漱口,流氓。”

“不急。”

她从橱柜里拎了干净的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快点。”

“催什么。”

“你…以后不准那样了。”

“不是挺喜欢?”

“哪有!”

“不喜欢你还一直抓着我的头发,一个劲儿往里面摁。”

苏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红着脸, 逼着他漱口。

迟鹰漱了口, 又去了洗手间冲澡, 苏渺将饭菜端上了桌, 然后来到洗手间门边:“迟鹰,能开门吗?”

“嗯。”

苏渺拉开了推拉门, 看着淋浴间朦胧的水雾玻璃里的男人、窄腰宽肩, 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你还挺懂礼貌。”他睨她一眼。

“当然, 谁都跟你似的。”苏渺依靠倚着门,用商量的语气对他道,“迟鹰,我们不能这样了哦。”

他关了水,给自己身上抹了泡沫。

苏渺挽起袖子走过来,拿了浴球给他擦拭着挺阔有力的后背:“我说了要照顾你的身体,今后我们要严格控制,要制定日程表,不可以每天都这样。”

“……”

“小鹰,这没必要,我心里有数。”

“你才没数!你最没数了!”

苏渺知道迟鹰的意志力很强,任何事情他都能做到绝对的自控,除了这事儿。

他真的在拿命玩儿。

“你要是不节制,我们的同居生活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迟鹰冲掉了脸上的沫子,回头望了她一眼,轻佻地笑了:“我最近才发现,你的掌控欲真的很强。”

“有吗?”

“你想主导我的人生,安排我的生活,就连那档子事儿,你都要说了算。”

“有有…有吗?”

“嗯。”

苏渺有些忐忑,细想来好像的确如此。

同居不过两周,她已经方方面面地开始安排迟鹰的生活了——

每天几点起床,午餐晚餐吃什么,逛街给他买什么样式的衣服鞋子,甚至包括晚饭后挽手散步的路线,家里添置的物品……苏渺都规划得妥妥当当。

她好喜欢和他一起过生活的感觉,也想让他感觉到幸福,照顾他,就像她以前照顾苏青瑶那样…

迟鹰太敏锐了,他什么看不出来。

“你…不喜欢这样吗。”苏渺心虚地说,“你可以跟我讲,同居生活不就是两个人的磨合期么,我妈妈以前也说我很事儿,总喜欢管着她…”

“其实还挺享受。”迟鹰打断了她,拎了浴巾。

苏渺立刻接过浴巾,垫起脚,体贴地帮他擦试着。

他自幼单打独斗地长大,没人关心他,没人唠叨他,更没人责备他。

所以,对于迟鹰而言,他最缺的这方面的管束,苏渺严丝合缝地弥补了。

不然怎么那些年,他一眼就挑中了她。他们的契合程度,就像每一夜的严丝合缝,不留余地。

“我喜欢你安排我。”

迟鹰很好脾气地说,“但在doi这件事上,我不喜欢做计划,想了就做。”

苏渺知道生活方面自己不可以太独|裁,她也要尊重迟鹰的想法。

那就不订计划,反正她自己心里掐算着,绝对要克制。

“行。”

迟鹰用浴巾揉了揉她的脑袋,神情放松,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我们很合拍,白头偕老不是问题。”

“哼,顺着你,就合拍啦。我要是不顺着你,是不是马上就把我赶走。”

“要走,也是你赶我。”迟鹰给自己笼上一件休闲黑t,回头望着她,“这里是你的家,房本是你的名字。”

“怎么可能!”

“走那年改的,以为你会住进来,居然还给我空这么多年。秦斯阳也有私心,一直没告诉你,想把你留在他家。”

苏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疯了!你、你写我干嘛啊!”

她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么大一笔房产,这也太…

迟鹰走出浴室,拎了戴森吹风机给自己吹着短发,“我活着,小鹰就不会无家可归;我死了,你也…永远有一个家。”

她眼睛都红了,想象着那几年,迟鹰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她又将以何种心态回到这个家…

他们的家。

这事不敢想,每每念及都肝肠寸断。

苏渺眼睛都红了:“我不接受。”

迟鹰放下吹风机,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好好的,怎么还伤心起来了。”

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洗发水的气息,很清新,是他的味道,令她着迷和眷恋。

“混蛋迟鹰。”

迟鹰不愿意看她这样子,威胁道:“敢掉眼泪,老子又要弄你了。”

苏渺闷了一会儿,拍开他乱揉的手:“吃饭啦,都冷了!”

迟鹰愉快地坐到了桌边,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午餐,清蒸、干煸、红烧都有…但都尽可能避免了辛辣的口味。

“小鹰,我未免太幸福了些。”

苏渺给他夹了菜,漫不经心道:“这叫大难不……”

她话音未落,忽然想到了母亲死的那一天。

那一天清晨,她还给她发了短信,那时候苏青瑶回了她一句:“妈妈的福气在后头。”

然后,她带着她的福气…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去了遥远的彼方。

苏渺低着头,筷子捣着碗里米粒,满心惶恐,后怕不已。

迟鹰听她话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下去,多少也猜到了几分,给她加了一筷子红烧肉,补充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会的,迟鹰。”小姑娘闷了很久,平复了心绪,虔诚认真地对他说,“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想,已经是了。”

……

八月底,南渝大学开学迎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雨棠师姐邀请苏渺加入了校报,负责文字的编辑和报道刊载的工作。

除此之外,她还向北溪一中投去了简历,想要利用课余时间担任兼职教师,如果能拿到一份工资就更好了。

她并未如母亲最后所期望的那样,让秦叔叔资助她上完大学。整个大学四年,苏渺都靠勤工俭学、助学贷款和奖学金生活着,研究生更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