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3/4页)

“废除休弃制度,成亲之后,夫妻双方,若是不和睦,任何一方提起和离,都可解除婚姻关系。”

“财产分割,若生育有子嗣,考虑到女人生孩子性命之忧,且对身体会造成极大损伤,应予以生育补偿,每生一个孩子,可分走丈夫两成财产,最多可分走一半。”

“若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旁人有染,并且证据确凿,和离分财产时,应取三成,予以赔偿。举个例子,假如,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三个孩子,丈夫在外面有了外室,妻子要和离,可以拿走八成财产。如果妻子跟外男有染,同样要赔丈夫三成财产,如果孩子不是丈夫的,是妻子跟别人生的,也是以此标准为赔偿。如果出现暴力殴打、隐匿财产之事,暴力殴打按照刑律伤人判处,隐匿财产以盗窃罪论处。”

这是真让他们受不了,也不敢明着顶撞沐瑾,纷纷沉默,消息应对。

沐瑾扫了眼他们的反应,道:“我知道,这待遇,比起不掏一文铜钱,一纸休书,叫妻子无地自容,无处可去,差远了,你们接受不了。可我要告诉诸位的是,如今习武的女子,能上阵杀敌的女子多的是,为了前程军功,命都能霍得出去。敌军的人头砍多了,受不了丈夫的气,一刀子剁了又不是多难。”

“我还可以告诉诸位,你当我爱管你们□□里的那点事啊。谁跟谁成亲,打得头破血流,关我什么事!可我要的是秩序,是稳定,是千百年的大业,婚姻关乎子嗣,关乎延续。你们想要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想要有后代昌盛繁荣,而不是嫡庶外室子女杀成一窝乱麻,最好是接受。”

“你们要是还想维持原样,没关系,投英国公、博英郡侯他们去。他们守的是旧制,我用的是新规矩,将来必有生死之战,哪一套方法更好用,哪一套方法能更加繁荣富强,战场上见分晓。我让诸位坐在这里商讨议事,想让你们明白、理解、认同,但是,若只为出于私心、利己考虑,我只能是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周温和方易听到道不同不相为谋,瞬间想起当初沐瑾赶走方士泽时,也是这句话,吓得一下子绷得紧紧的。

沐瑾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没什么耐心,跟他们啰嗦磨到现在,人已经暴躁了。说服?损害到他们利益,嘴巴能说服吗?浪费时间。一部律令,动用了一百多人,忙了三个月,天天打口水战,天天讲得嗓子疼,是真烦了。他实施政策,靠的是磨嘴皮子口水吗?是兵,是拳头,是搞生产。

沐瑾说:“我要的是能够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为我做事的人,不是为了私心利益来坑我的。要平天下,巴掌大点的几郡之地,靠以前那一套埋头种地,盯着粮食产出,一边生孩子一边饿死人,拿人命填战争,早完了!脑子跟不上的,听话就好。觉得我安排有问题的,挂印走人。”

刚才站起来,出言质疑的,抱拳做请罪状,然后便坐了回去。投英国公或博英郡侯?去找死吗?大将军这般诡异,博英郡侯自不必提,手下败将,不足为虑,便是英国公,从在京城到边郡,就没见大将军把他们放在眼里过。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天,大将军的嘴巴能说,哒哒哒哒的,吐露的东西极多。

他们听到现在,也听出味来了。大将军的这一套,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实施过的,那地方,女子的地位、才能本事远高于现在,想是有必不可缺的作用,大将军才会如此大力扶植。从如今的情形来看,他能作此兴风作浪,还能越来越强大,可见其确实行之有效。

沐瑾按照自己的意见,把婚姻法定了下来。反正就是,能过过,不能过分,无论是结婚,还是打工,都这样。这世上,又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行了。

因为沐瑾放弃讲道理,直接上拳头,出来反对的少了,站在自己立场谋私心的,也不敢再作妖,哪怕下意识地这么想了,也得在心头打几个转,没敢再说出来。

如此一来,进度一下子快起来了,沐瑾省了说服的力气,嗓子都不哑了,到三月份的时候,初稿就已经出来了,之后又再复核、修订,赶在三月底定了下来。

沐瑾让他们先手抄几份留档,之前交给周温安排印刷。他又把军中负责宣传的士兵召来,让他们背新律令,做普法宣传。

抓紧时间把律令定好,印成书,大批量推广出去,等到下次秋试,选举人、进士的时候,就能选到可用之才了。下次考虑,律令成绩好的举人、进士,能直接入刑部。刑部现有的官员全都得再参加一次入职考虑,律令考核不过关的,例案解答不合格的,通通都得刷掉。

沐瑾把印刷律令、宣传推广的事,都交给了周温。礼部,最开始是搞礼仪教化,教育部就归在他这一块儿,律令推广宣传学习,跟他这一块挂勾,算是份内之事。

周温办事,他还是放心的。况且现在还有萧灼华盯着。这套律令全面保护了女子、儿童权益,萧久华、朝堂上的女官、军中的女将都算是受益人,由她来实施,朝堂上叽叽歪歪的人都会少很多。毕竟,敢当着灼华的面说女人不好,打她脸的,没几个。即使有,她直接就能收拾了。

沐瑾把律令的事安排好,又让斥侯、郡尉府、都察府盯紧了,谨防生乱。

不过,他并不太担心。军工部的建筑队伍已经拉到城中,忙起了修建。豪族要是觉得律令有问题,要起兵,他还压得住。军工部的人,都是从中军大军调的,他亲自带出来的兵,双方的信任度还是有的。

沐瑾让齐仲和老贾,暗中跟着自己。他则去魏郡巡查秀才复试的事。

一来,魏郡不在眼皮子底下,萧灼华又不会轻易离开淮郡郡城,担心别人乱搞。二来,钓鱼,他想看看有没有人会因为律令的事不满到想要宰他。

毕竟,新律令一出,丈夫、父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主掌全家人的生杀大权,那是干得不好,随时要被扫地出门的,该负的责任、该挑的担子都得扛起来了。

沐瑾坐上去魏郡的马车,问骑马紧紧跟随在马车旁的侍卫长赖福:“律令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他商定律令,赖福担任护卫,全程在场。

赖福道:“属下不敢妄议将军。”

沐瑾道:“我想听实话,你跟我说说。”

赖福道:“属下是仆奴出身……”他看向沐瑾,眼睛发红,道:“属下觉得,属下不贱,属下是个人了。您说都是爹生父母养,凭什么,属下知道,您是把我们当成人的,您……您……您的新律令让奴仆也能堂堂正正做人。”

他跟了大将军这么多年,大将军从来没有打骂过他们,很是体恤,以前只是觉得将军好,是世上最好的主家,还很有些神异,不敢多言。律令的事,叫他彻底明白,其实在将军的心里一直没把他们当成命贱之人,而是一句,都是人生父母养,奴仆的命也是命,凭什么因为主家的一时喜怒,就要平白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