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编号148

易鹤野大抵没想到, 他居然半句屁话都没说就答应了,这回轮到他睁大眼睛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片刻之后,裴向锦开口道:“电话说不方便, 什么时候见个面?”

听到这句话, 易鹤野才终于反应过来,“合伙人”已经找到了,于是忍不住扬起嘴角起来:“现在。”

二十分钟后, 易鹤野抵达了B区知名的机器人咖啡馆——易鹤野之前就是在这里见到发掘自己的“星探”小王,这是整个B区最适合聊公务和私密话题的地方了。

他先去吧台点了杯牛奶,然后窝进了隔间里坐下。

两个关系不大好的大男人,面对面坐在密闭的包间里,一个抱着牛奶, 一个端着咖啡,沉默着面面相觑。

一阵溢于言表的尴尬之后, 易鹤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你不是又想使诈坑我吧?”

裴向锦冷笑一声:“想坑你的方法多得是, 我没必要还把自己搭进来。”

这说话风格就很裴向锦, 易鹤野虽然有点不爽,但依旧觉得可信,然后又一阵沉默。

——他们两个好像真的不适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好好说话。

易鹤野低头喝牛奶缓解尴尬的功夫,宽大的领口敞了出来——简云闲那家伙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刀,刻完之后留了清楚的痕迹,洗也洗不掉, 擦也擦不干净, 看样子这赖在他小羊身上了。

小羊露出头来的一瞬间, 易鹤野就飞速伸手把衣领拢好, 但无奈, 裴向锦的反应力也不是盖的,

自己锁骨上什么图案,他看得清清楚楚。

裴向锦坦坦荡荡收回目光,扬眉道:“你去A区,是想证明他的清白?”

易鹤野被他问得有些羞恼起来:“……你管我?!”

“我不管你。”裴向锦抱起双臂,“你要是愿意追查真相那是最好,他有罪就送他蹲大牢,没罪那剩下的也不关我们安全科的事,咱们各自散场,皆大欢喜。”

易鹤野发现这人说话似乎口风变了,言语中再没有以前那般咄咄逼人,也不像群里其他人那样听风就是雨,一口咬定SHEEP就是幕后真凶了。

这让易鹤野觉得好受不少,但鉴于这家伙身上长满了心眼,自己也在他身上吃过不少苦头,他决定暂且不对裴向锦的为人作出任何评价。

思考了一下,他问:“那你呢?就图个真相大白?”

裴向锦笑起来:“我们在这头,真凶在那头,不主动去推开那堵墙的话,我们永远会处于被动,将永远被人玩弄于股掌。”

易鹤野挑了挑眉,他不太能体会得了裴向锦这种格局,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确实很简单,他就是想帮简云闲洗清嫌疑、还他一个清白——

当然,如果自己辛辛苦苦查清真相,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清白,那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出了这口恶气。

此时,双方意愿已达成一致,易鹤野伸了个懒腰,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坦白道:“实话说,我并不想跟你合作,但是没办法,我周围人都不帮我,我也没你们那么多心眼儿,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搞计划。”

裴向锦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合作就是互相利用,所以也毫不掩饰道:“巧了,我也缺一个人帮我打头阵。”

打头阵这种一听就非常强势的词,一下子激起了易鹤野的好胜心,虽然他还是在裴向锦面前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他眼睛里的光是藏都藏不住的。

“什么计划?”易鹤野问,“买通边管局,从内部打入,还是直接轰了他们大门?带你的队员们莽进去?”

裴向锦看了他一眼,眼神相当古怪,半晌才慢悠悠说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易鹤野眉心一跳,表情冷下去:“什么意思?”

“说你真缺心眼呢。”裴向锦无语道,“你是想让我直接被人举报了抓起来吗?”

被骂了缺心眼,易鹤野当然不爽,但是转念一想他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合作的初衷就是实在找不到其他信得过的人,才凑合着将就的,注定不能太大阵仗。

想好好大干一场的易鹤野心凉了半截儿:“那怎么办?”

“这几天在家呆着,实在闲的话上上网。”裴向锦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易鹤野讨厌说话不说完的谜语人,但看他那架势估计也是蓄谋已久,应该还算是靠谱的,换个思路来讲,这种事情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便也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开这个口吧?”易鹤野问。

“不用你说,我也准备这么做了。”裴向锦道。

这一次私下见面,除了统一了战线之外,易鹤野没有得到任何实用性的信息,但有了个啥事儿都不跟自己通气的合伙人之后,他的心态已经确实没有那么飘忽不定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无处落脚的无头苍蝇了,这回就算是死,他也能拉上个垫背的。

跟李局闹掰了之后,易鹤野又幼稚兮兮地搬回D区的小破房子住了起来。

这里虽然空荡荡的不成样子,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家的小窝,总是能在他无处可去的时候,给他独特的安慰感。

家里的家庭智能比较落后,进门没有花里胡哨的问候语,只有自己远程烧开的热水,一进门就给他泡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易鹤野快速洗完澡之后,裹上浴袍擦着头发就湿漉漉地出来了。

他跑去喝掉了温度刚好的牛奶,然后大剌剌敞着浴袍坐到了电脑前。

易鹤野抬头,看了一眼电脑摄像头——简云闲那个变态总喜欢藏在这里偷窥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泡着的义肢,想起来那家伙就像这样盘踞在自家房间里,眼睁睁看自己气喘吁吁地安手。

漆黑的屏幕上,反射出他曲线分明的身体,他看着锁骨上那只睁着圆圆眼睛的小羊,又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回,他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当着摄像头的面安起了假肢。

依旧是2.5倍的疼痛,从接口处直穿脊髓,易鹤野闷哼一声,手里抽空玩起那两颗钉子。

疼痛感刺激得他全身战栗,他安装好手臂的一瞬间,便立刻顺着那股电流的指使,肆意地自我疏解起来。

从他故意坐到电脑面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他盯着摄像头看,他在心里警告着简云闲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但他又在暗暗期待着,希望这个摄像头对面,确确实实有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最后,他疲累地躺在靠椅上缓着气,浴袍都散落到了地上,他的一切都敞亮着,像是恨不得让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