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编号066

易鹤野非常不愿意承认, 自己在被人搂住的一瞬间,脑子是花白一片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只知道耳尖子又火烧火燎, 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扑通乱跳起来。

烦死了, 该死的简云闲。

易鹤野捏着拳头,无奈门已经打开,只能全身僵硬地配合他的演出。

进入走廊的时候, 简云闲还戴着他那副做作又浮夸的墨镜,易鹤野刚想在心里骂他装逼,就看他那墨镜摘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简云闲的面部特征有了细微的变化——五官依旧是原先那副无可挑剔的样子,但是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大约是想模拟长期戴墨镜的样子, 他的瞳孔比正常状态要小,眼眶和脸颊也微微下陷, 眼周围是一圈明显的黑眼圈,面色不再是健康的白皙, 而是病态得缺少血色的苍白。

看到易鹤野有些意外的目光, 简云闲悄悄凑到他耳边低语道:

“怎么样?来之前特意化了个烟熏妆。”

快亲到耳朵了!易鹤野艰难地缩起脖子,忙里抽闲又打量了他一眼——

他想纠正简云闲,这不叫烟熏妆,这叫大烟鬼子妆。

这套栩栩如生的烟鬼妆,把他的外貌从100分拉低到了99.9分,说是教授伏案工作过于疲劳也应当不会有人怀疑。

绝不是因为简教授长相周正, 一定是他的偶像包袱还是太重了——易鹤野客观公正地给出了评价。

良久, 易鹤野又红着脸, 把那个快把自己整个盘住的胳膊往下扒拉着:“……松开点儿!我要被你勒死了!”

两人的动静终于把老板娘引了出来。

“诶呀, 又来玩儿啊?”琴姐一看着两位熟面孔, 面上堆起了笑容,“这次还是三个人一起吗?”

没有剧本的易鹤野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接着就听带妆上阵的简云闲大大咧咧道:“对!”

琴姐笑起来:“你们挺会玩儿得嘛~”

简云闲闻言,松开了易鹤野,凑到了琴姐的耳边,用全世界都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悄悄私房话:“不瞒你说,我们后来又试了很多玩儿法,我们最近天天开房,但就是找不到第一次那种感觉——”

“我怀疑,旁边没人看着,他就in不起来。”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恼羞成怒的易鹤野便不顾旁人的目光,一脚踹向了他的膝盖。

简云闲一个趔趄,差点儿给琴姐行了个大礼。

琴姐看着满脸通红的易鹤野,只当他是害羞,笑着对简云闲说:“确实呢,像他这种脸皮薄的,往往就吃这一套。”

易鹤野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面红耳赤地瞪着简云闲。

简云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易鹤野却硬生生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行字来:“看,就说让你本色出演吧,效果多好。”

眼看着琴姐对他们的最后一丝戒心都被打破,易鹤野只能忍气吞声地认了栽。

琴姐又问:“这回还找Kevin吗?”

简云闲点点头:“对,来个AI意思一下就行了,我也没办法真让个活人去看到他的身子。”

这人一副“我的靠谱男友”的正义模样,要不是易鹤野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都差点儿被他蒙骗了。

Kevin正在休息室充电,琴姐亲自过去提人,刚一走,简云闲就搂着易鹤野,坐到了客厅的长沙发边。

易鹤野刚有些疑惑,就看着人翘起优雅的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补觉。

“你干嘛?”易鹤野有些着急地问,“你不干活儿了?”

“怎么了?”简云闲懒懒散散抬起个眼皮,调笑道,“易先生这么着急和我上chuang吗?”

下一秒,就被易鹤野踢得龇牙咧嘴起来。

“嘶……”简云闲捂着膝盖,顺势睡倒在他的大腿上,又被人一整个掀翻过去。

看着两眼冒火的易鹤野,简云闲慢悠悠地正襟危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烟盒:“琴姐那边儿,估计还得等好一会子。”

易鹤野知道这家伙又开始耍手段了,疑惑地问:“你想干嘛?”

“当然是多争取点时间,给自己加个戏。”简云闲晃了晃手里的烟,“介意我抽吗?”

“抽吧,给我也来一根。”易鹤野说。

简云闲“吧嗒”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顺手插了一根没点燃的到易鹤野的嘴唇边。

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易鹤野的上唇,让易鹤野叼烟的动作都小心翼翼起来。

易鹤野抿着那根没点着的烟,侧眼睨着那动作十分熟练的家伙,问:“你平时抽烟?”

“不抽啊。”简云闲说,“为了演戏现学的。”

“哦。”易鹤野说,“那你下次下载数据的时候记得看清楚点儿,你这位学习范本抽了至少二十年了,装新手不太像,装人就更不像了。”

简云闲被他呛了一口,又猛吸了一口烟,假装没听见糊弄过去了。

大概抽了三四根烟的功夫,简云闲看了看表,起身,朝休息室喊了一声:“好了没有?”

话音刚落,琴姐从休息室走出来,她脸上堆着笑,问简云闲:“Kevin好像出了点小故障,必须要点他吗?”

这“小故障”是谁干的不必多说。易鹤野有些无语地看向简云闲。

然而一回头,简云闲面上的嘻嘻哈哈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耐烦,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狂躁。

简云闲站起身,整个客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我说了要他就必须要他。”

琴姐看他这副样子,显然也有些害怕起来:“那再稍等一下……”

“妈的!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话,简云闲突然暴怒起来,从易鹤野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琴姐慌忙伸手安抚:“马上,马上就好!”

简云闲一把挥开她伸过来的手,开始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在气温微凉的时刻,他解开了衬衫的领口,烦躁地骂道:“热死了,操!”

此时此刻的简云闲瞳孔扩散开,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潮红,随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易鹤野甚至能听见他清晰的心跳声。

这样真实的生理反应,让易鹤野有些害怕,有那么一瞬间,易鹤野恍惚以为自己面前的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瘾君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易鹤野也着急地小声催起琴姐来:“麻烦快一点……他……”

听易鹤野这么一催,琴姐赶忙道:“把你男朋友看好,我们这边尽快。”

直到琴姐又一次匆匆回了房间,易鹤野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演戏,那句“你本色出演就好”,又一次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没能散去。

可恶。易鹤野对自己浑然天成的演技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