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5页)

无论是寒竹院开学那天,还是祁株回到寒竹院的那天。尽管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小郡王都没露出半分怯懦或者软弱的情绪。

直到此刻,纪新雪才隐约感觉到,小郡王并没有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而是在打击和挫折中跌跌撞撞的得出道理。

退缩没用,坚持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坚持维护他应该得到的东西,比如寒梅院的名额。

坚持不对英国公夫人妥协,小郡王摔坏白玉扳指的时候,就应该能猜得到同窗们会因此而有意见,但他毫不犹豫。

坚持想要个公正,哪怕虞珩已经被坚持辜负过很多次,早就知道坚持未必会有结果。

……

这一刻,纪新雪忽然有些不确定,他教虞珩用大人的办法去应付大人,究竟是对是错。

纪新雪想,如果虞珩是他亲兄弟就好了。

这样的话,虞珩就能有毒舌却耐心、细致又护短的父亲,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长兄长姐,还有四娘子和六娘子那般天真无邪的可爱妹妹。

沉默良久后,纪新雪才再次开口,“坚持很好,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学点技巧。”

虞珩没有说话,眉宇间转瞬即逝的软弱已经被浓厚的冷漠替代。

纪新雪弯腰与虞珩对视,双眼满是认真,“小郡王,学点技巧吗?”

冬月没想到纪新雪会突然停下,没来得及让轮椅也停下。

轮椅与纪新雪擦肩而过后,虞珩从轮椅旁边探出头往后看,“学”

即使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也想知道,纪新雪是在什么情况下学会的这些‘技巧’。

传闻宁淑县主被嘉王软禁七年,直到今年年初的时候才放出来。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七年,宁淑县主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因为纪新雪和虞珩耽搁的太多时间,他们到清河郡王暂时歇脚的院子时,信阳郡王府的人已经到了。

信阳郡王总算是没有离谱到将一大家子都带来,只带着世子。

他深沉着脸坐在座位上,每看一次门口,眉宇间的怒气和不耐就深刻半分。

清河郡王懒得去看信阳郡王的老脸,特意侧身背对着信阳郡王那边。

他问嘉王,“宝珊如何?若是缺什么药,尽管去我那儿取。”

嘉王的神色还算轻松,他刚才去看纪宝珊的时候,纪宝珊已经完全不记得下午发烧时的难受,正闹着要玩‘飞天’,气得嘉王照着纪宝珊的屁股来了两下,反而让纪宝珊哈哈大笑。

清河郡王听了嘉王的话,忽然有些眼馋娇憨的小姑娘, “等她身体好了,抱去我那里稀罕几天,你叔婆最喜欢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放心,老婆子肯定不会亏待她。”

嘉王当即应承下来,等到五月份天彻底热起来,将纪宝珊送去清河郡王府小住半个月。

这边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是和乐融融,另一边的信阳郡王脸色就越深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脾气,他重重的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虞珩是怎么回事?长辈传唤,他竟然如此拖延,可见平时就是个目无长辈之人。”

清河郡王正看信阳郡王不顺眼,想也不想的道,“你是怎么回事?明知道我在这里等你,竟然让我等了两刻钟,你眼中有我吗?”

信阳郡王没想到清河郡王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立刻指向正端着茶盏的嘉王,“他府上那个内监来请我的时候就很晚,怎么能怪得到我头上?”

嘉王眼皮都懒得掀,懒洋洋的道,“我府上今日事多人忙,若是有所怠慢,还请叔父体谅些。”

松年悄无声息的从外面进门,“大王,小郡王来了。”

“直接让他进来!难不成还想让谁出去接他,好大的脸!”信阳郡王抢在嘉王前面道。

“嗯?”原本也打算让虞珩直接进来的嘉王从座位上起身,特意对信阳郡王解释,“来者是客,他又是为了护着宝珊才受伤,我出去看看。”

信阳郡王气得直拍桌子,转头对清河郡王道,“王叔,你看他,眼中哪里有我这个长辈?”

清河郡王‘啧’了一声,语气却比之前多了许多宽容,“你出门前吃药了吗?”

和松年一同进门,只是等在屏风外的纪新雪听见这场三个男人的大戏,眼中皆是恍惚。

宗室巨头们吵架的时候,竟然如此接地气。

嘉王见到纪新雪满脸恍惚的傻样子,正想让纪新雪赶紧出去,别给他丢人,眼角余光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架在高处的腿。

虞珩的肤色不算白,起码和就站在他身侧的纪新雪没办法比。脚腕周围的皮肤却被狰狞可怖的伤痕衬托的犹如凝脂般白嫩。

“怎么伤得如此严重?”嘉王眼中闪过惊讶,走到虞珩身边仔细观察虞珩脚腕上的淤痕,身上的懒散收敛的干干净净。

越是在近处看虞珩的伤处,淤痕越是恐怖丑陋,从脚踝到脚面皆是蔓延的紫红色。

松年同样惊讶得不轻,“柳太医说小郡王的伤处没有大碍,按时用药,七日内就能康复。”

“别碰!”纪新雪拦住嘉王的手,“等药膏晾干直接缠上干净的绢布就行,千万别将药蹭下来。”

嘉王不疑有他,转而看向垂着眼皮不肯看人的虞珩,态度出奇的和蔼,“还疼不疼?缺什么药尽管与我说,我去宫中给你讨。”

虞珩感受到纪新雪目光中无声的催促,硬着头皮重复纪新雪教给他的话,“王叔,我不疼,六娘子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惊吓。”

嘉王闻言,更觉得虞珩能护住纪宝珊的行为极为难得,尤其是纪宝珊只是灌了两次苦药就缓了过来,虞珩却留下如此严重的伤。

虞珩越是垂着头小声说话,嘉王就越是觉得虞珩疼得厉害。

外面的声音传到里面,清河郡王听到‘伤’、‘疼’这类的字眼就有些坐不住,干脆找了出来。

“怎么伤的如此厉害?”清河郡王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的别过头去。

纪新雪暗恨锯嘴葫芦似的虞珩不争气,悄悄挪到虞珩身后,伸出手指怼虞珩的肩膀。

说话。

虞珩舔了下干涩的嘴唇,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清河郡王,“阿祖,我不疼。”

在清河郡王的印象中,虞珩是个冷淡到不知好歹的小辈,虽然是宗室血脉却没将自己当成宗室的人。

襄临郡主过世后,他曾多次让儿子和孙子去找虞珩,希望虞珩能早日从丧母之痛中清醒过来。

可惜清河郡王的儿子和孙子们去英国公府多次,都没有见到虞珩,就连清河郡王亲自写的信,送到英国公府后也石沉大海。

等虞珩开始跟在英国公和英国公世子身边赴宴,清河郡王还特意去看过虞珩,可惜他老人家从开宴等到宴席结束,英国公府的人都离开了,也没等到虞珩来给他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