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替身29

没人想到叶落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动手。

正如他们没想到, 镇山宗的宗主叶守城看到叶落,只问了她一句时就直接对她拔剑。这对父女俩的见面方式还真是血腥可怕。

因为没人预想到会有这一幕,所以直到叶守城吐血、委顿躺在镇山宗的石碑下,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然后悚然一惊, 头皮发麻。

众所周知,镇山宗的宗主叶守城是天人境后期的修为, 叶落是他的女儿, 今年只有二十岁, 怎么也不可能打败一个成名已久的天人境强者吧?

他们再看叶落, 终于察觉到不对。

叶落身上没有修炼之人的灵气,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但她又确实出手伤了叶守城, 而且在她面前, 叶守城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幕, 明明她出手也不快, 但不知为何, 她的一举一动,浑然天成, 毫无破绽,竟教人无法抵挡她的攻击。

宛若已经臻至极境,返璞归真的境界。

叶守城就是这么败了的。

众人心中骇然,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叶落慢吞吞地朝叶守城走过去。

她走得并不快,宛若一名没有修为的凡人,穿过人群时, 众人下意识地避开, 分开一条通道。

叶落来到叶守城面前。

叶守城挣扎着坐起, 胸口还插着那把灵剑,这剑是他的武器,他用了多年的剑,虽说不是本命法宝,却也与它心意相通,如今这把剑成了伤他的利器,被更强的人用来噬主。

他伤得很重,这一动便牵扯到已经破裂的五脏六腑,嘴角又涌出血。

叶落垂眸看他狼狈的模样,伸手握住他胸口前的剑,将之拔、出来。

血随着拔-出来的剑喷涌,一部份喷溅到她红色的裙裾,在上面晕染开,红色与血液相撞,如若溅在上面的水渍一般并不刺目。

她看起来依然如霜雪般冰冷,又如游离于这浮世般不染尘埃。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信。”叶落说,“太牵强了。”

她只是没了记忆,又不傻,怎么察觉不到他说的那些话中的漏洞?

不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她心里很不爽,现在想要杀个人又如何?

跟着她过来的巫马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复杂。

他也觉得叶守城说的因不忍毁去她的尸身,所以让傀儡将她的尸身送走什么的,简直就是狡辩,十分不合理。他更愿意相信,他这么说,是为了隐瞒什么。

所以看到叶落动手,他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

能要求活尸像人一样讲究礼仪廉耻和纲常吗?她不大开杀戒都算好的了,其他的根本不能强求。

巫马心里暗忖,希望叶守城别太嘴硬,若是惹得她不高兴,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叶落再次举起剑,在场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特别是镇山宗的人,又惊又怒。

“住手!”

镇山宗的一名长老飞掠过来,就要夺去叶落手中的剑,哪知她略略一偏,然后一掌将他打飞了。

这名长老步上叶守城的后尘,飞出数百丈外,倒在地上吐血。

众人:“……”

这位长老也是天人境,虽说只是天人境初期,却也已步入高阶修炼者行例,可在叶落面前,轻飘飘一掌就将他打飞重创……

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众人惊骇不已,连续看到两个天人境强者的下场,一时间没人敢再过来。

镇山宗弟子见到他们宗主和长老都被重创,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围住叶落他们,紧张地道:“你别伤我们宗主。”

正要动手的清云宗弟子和玄阳宗弟子见状,默默地收回剑。

看到镇山宗围住叶落时,他们下意识就想出手助她,尔后才反应过来,这位老祖宗强到并不需要他们出手相助。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叶落有多强,那种碾压般的恐怖实力,教人看过后就不敢与她为敌。

叶落没理他们,她依然盯着叶守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守城对上她的眼睛,这双眼睛越来越黑,越发的不似人,冷酷得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情感。他的心弦微震,心知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昔日对他和小女儿温情脉脉的大女儿,而是一个借用了大女儿尸身复活的邪祟。

邪祟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邪祟也不会有任何温情,不会因为自己是叶落的父亲就手下留情。

他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阿落,为父真的不愿意你的尸体被邪祟利用,如果你还有意识,你收手罢,不要再做错事,影响了你将来的转世。”

叶落歪首看他,手里提着那把滴血的剑,似乎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说呢?”

巫马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活尸没有转世之说,一旦她这辈子死了,那就是真正的消亡,归虚天地。不管叶守城说得再好听,对现在的叶落而言也无济于事,他只怕叶落会受到刺激,控制不住凶性。

叶守城面无表情地靠着石碑,染血的面容冷冽之极。

纵使再狼狈,他也要维持一宗之主的体面,面对这个借了自己女儿尸身而活的邪祟,他坚决不肯在她面前示弱。

叶落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杀了你,再去杀叶洛菲。”

叶守城平静的面容终于裂开,悚然而惊,“你要杀洛菲?为何?”

“因为我死了呀。”叶落语气漫不经心,“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报仇的,谁让我死了,我就找谁报仇。”

“可是你的死是因为仙骨的诅咒……”

“我不信。”叶落淡淡地说,“我也不管我是为什么死的,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们,这样我就能安心了。”

自从在乱葬岗苏醒,她的记忆全无,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催促着她,要去做一件事。

她思索了许久,觉得那件事应该是要报仇,为枉死的自己报仇。

刚才叶守城虽然说了很多,可她并不耐烦听,她也不想听!她只知道,自己和叶洛菲是双生子,却无辜地为叶洛菲承受仙骨的诅咒,无辜枉死。

既然如此,他们都去死吧。

不管是得了好处的叶洛菲,还是明显护着叶洛菲的叶守城,都一起去死吧。

他们死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会不会和天下为敌,有没有来世,她其实都不在意的。

眼看叶落这次是来真的,众人脸色真的变了。

“叶姑娘,千万别!”众人纷纷叫道。

刑长春也不再袖手旁观,素来如春山含笑的面容变得凝重,镇山宗的弟子大叫道:“你为何要如此?那是你父亲啊?你若弑父,便是不孝,要天打雷劈的!”

叶落疑惑地看他们,“可是他要杀我,为什么我不能杀他?”

哪有这样的道理。

杀人者,不是人恒杀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