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骆时行被他们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拽起来说道:“行了,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吧,薛大和三娘带着他们去看看房间,然后找合适的衣服先借给他们,回头再给你们补上。”

萧善诗之前一直在旁边规规矩矩站着,一个字都没说,充分发挥了以骆时行的意志为主的精神,不管骆时行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异议。

她甚至还有些埋怨薛元思,收留不收留这几个人都要他们家小郎君来做决定的,薛元思这样把人给带过来算什么?

他们能有今天也是因为小郎君心善,现在衣食住行都是小郎君安排的,有什么资格替小郎君做决定?

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把自己当主人了?

欠收拾!

不过她还是把这笔账给记下了,听了骆时行的话就过去牵韦家大娘的手笑着说道:“可算有小娘子来陪着我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韦子耀兄妹几个有些惶恐地被带走了,骆时行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不解说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将几乎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几个孩子扔下自己跑了,简直让人想不明白。

程敬微负手说道:“天下间各种人都有,也不稀奇。”

他觉得小猞猁可能被冲击了一下,之前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是父母双亡才走投无路,大概没有遇到过像是韦家兄妹这样,父母健在结果把他们抛弃的情况。

骆时行想了想,觉得也应该尊重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他想不明白也不想过多去纠结。

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也不知道阿勒真怎么看管的,那对夫妻应该刚结束苦役没多久吧?这都看不住让人跑了,他干什么吃的。”

最主要的是跑了他还不知道,要不然他这附近都是深山,那对夫妻能往哪里跑?

再加上他们的长相跟当地人不同,应该是十分显眼的,真要抓怎么可能抓不到?

程敬微说道:“可能在阿勒真那里这些人也是麻烦吧。”

当地人本来就排外,汉人对他们也敌视,双方根本相处不好。

流放过来的人心有怨愤,又觉得这地方的人都是蛮夷,想要和平共处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骆时行还是很生气,程敬微小声说道:“这对夫妻想要跑的话只能往山里跑,山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说不定就死在山里,连个全尸都没有。”

骆时行听到这里顿了顿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他们父母就是进山找吃的结果遇到了意外?”

程敬微叹了口气,知道小猞猁大概想不到人世间还有这么狠心的父母,所以更希望是他们遇到了意外而不是真的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但他还是需要让小猞猁知道,不是全天下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他揽着骆时行的肩膀一边安抚他一边说道:“刚刚韦子耀虽然没有说清楚,但他的父母走的时候应该是把东西都带走,要不然能在一年之内盖起房子居住的家庭不可能一点家底都没有。”

哪怕那栋房子很可能只是普通的茅草屋或者黄泥房,但那也是房子,当地人都未必都有,这家人原本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大概也正因为韦子耀的父亲是县令,还是很贫穷的县令,事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所以才更能适应当地的生活。

可惜天灾人祸总是不如人愿,眼看着生活都要好起来了,结果一场大雨就把他们打回了原形。

骆时行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什么,但还是有些发愁,他们这里都快成童子军聚集地了。

幸亏当初房子盖得大得只是这样下去恐怕要两人一间才行。

他揉了揉脸说道:“算了,等明年再说吧。”

反正招人的事情也不着急,他们现在种地也只是想要自给自足,他也没想着扩大生产带领瓯雒族发家致富。

说他是狭隘也好,说他民族主义也好,他对这个地方的人从心里就有隔阂了。

汉族不认血统,认的是文化和三观,这地方的人跟他们三观不合,怕是很难让他放下芥蒂。

哦,阿勒真除外,但是阿勒真也很别扭,他的意识形态受到当地影响这是肯定的,但又想学习汉学,当汉学跟当地的情况发生冲突的时候,连骆时行都看得出来他是矛盾的。

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骆时行听到了房子里面传来了小小的惊呼声。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韦家那几个孩子,骆时行有些得意的挺胸抬头:“他们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房子!”

嗯,就算是宫里“自动化”也没有他这里高,当然主要是因为宫里也不需要,人家有宦官宫女呢。

但无论如何,对于已经露宿野外无家可归的人而言,骆时行他们这个别墅简直就仿佛到了仙界。

虽然房子里面的床还不够多,他们需要打地铺才行,但之前他们也只求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而现在这里的生活环境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就算是梦里他们都没有见到过这么明亮好看的房间,韦子耀兄妹几个从进入别墅大门开始就处在震惊状态,这种震惊状态甚至一直持续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而在餐厅面对着丰盛的食物,韦家几个孩子吃着吃着又哭了。

骆时行今天没搞什么大餐,就是简简单单的烤了点肉搭配糜子饭和骨汤煮青菜。

然而这确实韦家几人这半年来吃的最好的一餐饭。

骆时行示意薛家兄弟跟萧善诗好好开导他们一下。

然后萧善诗终于是找到了机会,私下里找到薛元思把他叫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强调说道:“以后收不收留人,要怎么收留人都要看猞猁狲和山君的,他们两位才能做决定,你没资格慷他人之慨,知道吗?”

薛元思缩了缩脖子但还有些不服气:“猞猁狲性子那么好,怎么会不同意。”

萧善诗一听眉毛一竖,袖子一挽,拽着他就锤了一顿:“猞猁狲性子好是我们的运气,你这是越俎代庖,欠揍啊你!”

薛元思抱头鼠窜:“我知道啦,别打啦别打啦!”

这小娘子好凶!怪不得能带着弟弟活下来。

骆时行倒是没在意这方面的事情,他带回来的人又不是真的全是他养,对方不也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吗?只是能让他们做得不多而已。

现在他注重的重点则是怎么改进一下豆油的榨取方式。

第二天一大早,程敬微就带着一帮人呼啦啦的出去了,骆时行看着他走在前面,后面人都老老实实跟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总觉得有的人可能就是天生的领导,反正不管他身后那些人是不是有比他年纪大的,他说话那些人都老老实实听着,看起来还挺有威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