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要看我(第2/3页)

说罢奏请嘉明帝,让他同意拿个东西进殿,嘉明帝自然是允了。

然后就见侍卫抬了好几个大箱子进来,一打开,满满的都是书信。

谭玉书一本正经的进言道:“陛下命臣等集策集议,微臣年轻识浅,不能自决,遂想了一个主意,为陛下收集万民之愿!这几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收集自民间的呼声,微臣今日所奏,也都是从中挑选而出,微臣其实并无建议,只是代民之口也!”

众大臣:……

玩我们是吧?

谭玉书最后这一招实在太狠了,嘉明帝一听,装模做样的看了一下万民请愿书。

看完之后,立刻痛哭流涕的表示,“民为贵,君为轻”,他要顺应民意,全盘同意谭玉书的奏疏!

其他大臣能怎么办呢?能上前阻止嘉明帝爱民如子吗?

缓缓看向谭玉书,你挺能耐啊……

谭玉书面不改色,看他干什么,他只是民意的搬运工。

要说他怎么收集到万民请愿书的,很简单,登报,这年头应该没有比《厄法寺周报》流量还大的渠道吧。

以前的《厄法寺周报》,刊登的只是诗文、小说、广告之类的,并没有承载报纸最重要的新闻职能。

要问为什么,在古代搞言论自由,是不是想死?

可这次不一样,授意他们搞的,就是这个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那还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报纸上史无前例的刊登了一次时政新闻,陛下在朝修法,身为平民的你,有什么建议呢?也许呼声高了,陛下会看看呢?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纸上画个红手印表明决心,到厄法寺匿名投稿。

刚听这,平头百姓们面面相觑,啥也不敢说,但夜里一过,厄法寺的“集议箱”就满了。

谭某人则趁机利用和厄法寺住持的不正当关系,获得了提前拆箱权,并夹带私货,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伪装成民意塞了进去。

为了伪装的像,谭玉书左右手互换写了好几种笔体,看的池砾异常无语。

“你都和皇帝串通好了,还要费这工夫干吗?”

“以防万一,作弊做的像点!池兄,借你手用一下,给我按个红印。”

说完未经过池砾同意,抓着他的手,十个指头挨个按了一遍。

池砾低头看看红彤彤的五个指头,上去就抓了谭玉书一脸。

谭玉书:……

池兄,别闹!耽误他办正事!

总之,万民请愿书,就这么搞出来了。

原本这个消息是光明正大的刊登在报纸上的,但任满朝文武脑子转八个弯,也想不到嘉明帝打这个主意啊!

就这样,新法顺利的敲定下来,厄法寺的书斋,动作迅速的把新法印下来上架发行,科举有的时候会考律法,所以书籍销量异常火爆,这届举子也算见证历史了。

《厄法寺周报》还占用了整个娱乐版面,刊登大雍律新修条例。

原本《厄法寺周报》的销量主要靠娱乐版面,但现在全部换成律法内容后,卖的居然更火了!

毕竟这种开天辟地的大事,谁不震动。

老天爷,陛下还真的听纳他们的建议了,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圣明之君啊!

新法内容,也随着报纸爆炸式的销量,口口相传,越传越广。

在古代,上层统治者对下层实行愚民政策,神化皇权,普通百姓对皇帝的崇拜,是现代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他们才不会有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想法,只要是皇上说的,就是圣旨!

某些腐儒就算有意见,与数量庞大的百姓相比,声量也微不足道。

而且这个新法修订的很多条例,恰恰是百姓迫切需要的,就拿那几条“胭脂堆里”的条例来说——

雍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刑不上士大夫,所以整个社会从上到下的风气都很宽容。

又鼓励经商,商品经济发展的很快,连带着各种科技水平进步的也飞快,让更多的人从农业生产中解放出去,不单纯依靠体力劳动的就业机会,也越来越多。

所以越来越多的女子也能赚钱养家,池母当初当街开店之所以没人奇怪,就是因为这在雍朝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很多妇人靠一门出众的手艺,赚的比男人都多。

任何时候都是谁赚钱谁是老大,然而很多女人即使赚着最多的钱,也要受着男尊女卑的律法教条束缚,这让人如何咽下这口气?而对于独女家庭来说,被人吃绝户,又哪里是那么好受的。

社会上这种矛盾早就愈演愈烈,既得利益者对此视而不见,饱受其苦者却早已忍无可忍。

于是这几条新法一出来后,出乎那些腐儒预料,居然是一片赞声。

京中有一“神绣娘子”,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绣技赚下万贯家资,却不得不供养着喜欢吃喝嫖赌的夫君,还每每被醉酒的夫君打的遍体鳞伤。

这一日,再不堪受辱的她,在茶壶里下了砒、霜,准备和那个畜生同归于尽!却不承想听到了新法的消息。

神绣娘子几乎立刻将茶水掩埋掉,抢过一张报纸反复观看,喜极而泣。

她的丈夫赌博,触犯国法,此不赦之罪一也,殴打妻子,此不赦之罪二也,罪犯七不赦,她这就要告官,休夫!

不是被下堂,也不是被放妻,而是休夫!

为了不把群臣逼的太过,第一次修法的幅度其实并不大,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在民间,还是掀起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变化。

池砾和谭玉书一起接收着新法施行后的反馈,挑眉道:“你和你们皇帝搞这一手,差不多等于向群臣宣战,不害怕他们一急眼了造反啊?”

谭玉书却忍不住笑出声:“池兄,有句话我还是从你们那听来的,那就是书生造反,十年不成。”

别看雍朝优待文官,让文官权势滔天,但那只是皇帝允许罢了。

雍朝官职分离,也就是说我可以给你个官当,俸禄也给你发,但就不给你派活,需要找干活的人时,随便编个官称,想让谁上,就可以让谁上。真正做到了皇帝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贬斥谁就贬斥谁,逼急眼了,先吃不消的肯定不是皇帝。

至于辞职威胁,开玩笑,雍朝优待文人,后备官员多的人想不到,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至于那些王氏宗亲,都被养在京城,根本没有封地府兵,八十万禁军,八百万个小头目,除了皇帝,谁也命令不了。

无权、无势、无兵,拿头造反,也就嘴皮子厉害点,真要造起反来,“锦鸡天尊”都更有威胁。

池砾看着谭玉书难得露出的“王之蔑视”神态,忍不住勾起嘴角:“那你呢,需要多长时间?”

谭玉书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池砾问的是他造反需要多长时间,不由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