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气

“我希望你能让我再画一次。”

听到这句话,孟迟怔了一瞬,旋即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抽。

今天这场拍摄已经足够让他头皮发麻了,如果再来一次,他可不保证不会发生点什么令人尴尬的事儿。

孟迟:【你也要办展?】

郁庭之:【不是】

孟迟啧了一声,侧眸看了一眼那幅装裱精致的画,莫名觉得郁庭之别有用心,那个被他扔在脑后的念头突然又冒了出来,但很快又被他给按了回去。

孟迟垂眸想了片刻,旋即打字问道:【佘山说你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画画,为什么还要再画一次?】

郁庭之回得很快,依然是一句语音。

“我只是想画你,满足一下自己……的创作欲望。”

说到“自己”时,他顿了一秒才补全了后面的话。在这停顿的一秒,孟迟听到了淅沥沥的放水声,也恍惚听到自己的心跳跟着乱了一瞬。

孟迟看着手机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幅画里的花朵,又想起当时郁庭之用手在他背上画出茶花时的感觉,那种滑腻的温热触感,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尖儿。

“嗡”的一声振动,将孟迟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如果那幅画不够,我还可以付你其他报酬。】

【你尽管提。】

看到这两行字,孟迟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心里顿时什么旖旎都没了,只有一种轻微的、不被尊重的不爽。

怎么好像他真的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似的。

孟迟拿起手机放在嘴边,按下了录音键,缓慢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特别,入了你的眼,但郁老师,我的职业是茶艺师,不是人体模特。”

这语音发出去,过了一分钟那边都没有回复,孟迟想了想,又说:“我答应佘山,一是因为他比较烦,二是因为当初的确是因为他,我才会到悠然茶馆被师父收养。帮他这一回,就算是还了当年的人情。”

发完这句之后,孟迟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那幅画,想到郁庭之画这幅画是为了给他妈妈看郁金香开得好不好,孟迟又发了一句:【这画我收着不合适,等你妈妈回来,你送给她更好。】

发完这句,孟迟才算是了却心事,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没看完的小说,翻到书签在的那一页。

过了两三分钟,他依然停留在那一页,脑子里一会儿是郁庭之后花园的景象,一会儿是照片里自己后背上的景象,少见的有些静不下心。

直到手机振动,孟迟将视线移向手机屏幕。这一回,不是语音也不是文字,而是语音电话。

孟迟拿起手机刚点了接通,郁庭之低沉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你生我气了?”

生气肯定是没有的,不至于。孟迟也没有这么大脾气,况且他很难对欣赏自己的人生气,所以他十分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郁庭之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不生气为什么要拒绝?画也不要了。”

“那幅画,你是画给你妈妈看的,我收,不合适。”孟迟解释道,“至于给你当模特,我实在是没时间,马上春茶上新,我会很忙。”

郁庭之:“我不着急,不是非要现在就画。”

孟迟心里有些无奈,他喊了一声“郁老师”,语气正色了几分:“我是真的对当模特没有兴趣。”

郁庭之听出了他的拒绝,默然片刻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事,”孟迟说得客气,“你这么欣赏我,是我的荣幸。”

对此郁庭之不予置评,电话那边一片沉默,孟迟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耳膜上,这让他耳朵有些痒,不自觉地将手机拉远了一点。

郁庭之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啊?”孟迟笑了一声,“真的没有。”

郁庭之“嗯”了一声,忽然掐断了电话。

孟迟看着变回聊天页面的手机屏幕,无语了好一会儿。

这么没礼貌吗?说都不说一下就挂电话??

正当孟迟在心里吐槽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开始振动。郁庭之又拨了一通视频电话。

孟迟以为他刚才是不小心挂断,思忖两秒按下了接通。

手机屏幕立刻从黑变白,摇晃间有些许模糊,看清画面中的情景时,孟迟顿时呼吸一滞,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郁庭之身上只披了一件靛蓝色的睡袍,衣襟大敞,方才镜头一晃,便拍到了他胸前凹凸有致的沟壑,和隐隐约约的腹肌线条。

从视频角度来看,他应该就是随手握着手机,于是摄像头便从下往上将他身体拍了个全,他刚洗过澡,垂在额前的头发还在滴水,白皙的脸上覆着一层粉色,微抿着的嘴唇更是水光潋滟,殷红无比。

孟迟顿时看呆了,直到手机里细微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才回神,松开了按在音量键上的手指。

“怎么了?”他调整视线落点,让自己忽略屏幕里郁庭之袒露的春光。

“我看看你有没有生气。”郁庭之说。

孟迟:“……”

真的没必要好吗?

孟迟扯了个无奈的笑:“郁老师,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小气吗?”

郁庭之嘴角勾起,露出浅笑,“不小气,但很敏感。”

孟迟:“……”

这句‘敏感’让他不自觉地就想到了白天的种种,顿时耳后升温,躁热不断蔓延。

“没生气,你想多了。”孟迟语速有些快,“就这样,挂了,睡觉。”

说完不等郁庭之说话,孟迟便将视频通话挂断了。

深呼吸片刻,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孟迟又起床倒了一杯凉水,一股脑喝下去才赶走心里那股躁热。

孟迟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但到底是累了一天,躺下没一会儿他便沉睡了过去,然后就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床上,又或是飘在云上。摇摇晃晃间有一双葱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时而干净,时而肮脏,撩拨着他的神经,揉捏着他的躁动。

在那双手沿着后腰往下,捏住他的臀部时,孟迟猝然惊醒,和自己的精神老二面面相觑。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