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乐安坐在亭子内喝茶的时候,就看到弟子把祈止带来了。

祈止大约也是没想到要见自己的是风乐安,看着她熟悉的面孔瞳孔微微震惊,暗暗握紧放在身侧的手站在原地,最终还是行了个礼:“风长老好。”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弟子,风乐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对方,这才露出温柔的神情道:“起来吧。”

祈止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口问道;“不知道您找我来是何事?”

她现在换了具身体,改了样貌和声音,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可祈止还是害怕风乐安认出她。

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念书,跟着风长老一起治病救人,甚至也会同塌而眠,几乎可以说是最亲近的关系了,祈止很害怕风乐安会认出她来。

毕竟一个人死了十年,却突然有一天被告知她的灵魂占据了另外一个身体,既是对修道之人来说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现在的大家过得都挺好,祈止也不想让风乐安为难,只希望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的话,为什么会特意来见她呢?

风乐安看着祈止,轻柔的笑道:“不用那么紧张,我今天来见你呢,主要是因为听说你炼制了一字决的丹药,所以过来看看。”

看着祈止,风乐安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微微低下头看着祈止的眼神,眉眼低垂。

“你叫祈止是吧?”风乐安柔声说:“我有个师妹,也叫做祈止。”

祈止的心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她看着风乐安,问道:“是么?那……她和我长得像吗?”

风乐安遗憾的摇了摇头:“你和她一点都不像,我师妹性格乖巧懂事,她这辈子生命很短暂,就仿佛是刚刚绽放的鲜花一样,在最美的年纪逝去了。”

“不过你的眼神和她很像。”风乐安伸出手,握着祈止的双手说:“虽然我和你只见了两面,可我偏偏就觉得你格外亲切。”

祈止心中微微动容,她鼻尖微酸,差一点就开口喊了她师姐,却最终咽了回去。

“风长老。”祈止低垂着眉眼说:“我并不是你的师妹。”

“我知道,我知道啊……”风乐安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好想她,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

祈止看着风乐安伤心的模样真想开口跟她说自己就是祈止,自己就是那个替故听霜渡雷劫而死的祈止。

她好想和自己以前的亲人在一起啊。

她好想回到以前,回到那个不认识故听霜的时候。

那个时候师父还在,师兄师姐们也都在,祈止只是一个懵懂少女,天真烂漫的跟着大家,学习如何去救治更多的人。

可……那样美好的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祈止红了眼眶,却抿着嘴唇说:“风长老,请节哀顺变。”

风乐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苦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祈止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风乐安感受到手中的力道,轻笑着对她说:“别站着了,我带了一些糕点,进亭子里来坐吧。”

两个人进了亭子,风乐安让祈止坐在自己的对面,并把碗碟里的糕点拿出来一块放在她的面前,轻声说:“这是我师妹生前最喜欢吃的绿豆糕,你尝尝看。”

祈止看着小碟里的绿豆糕,拿起来咬了一口,笑道:“好吃。”

风乐安也笑弯了眉眼,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给她拿了另一块点心,像多年前的场景一样。

“阿止。”风乐安看着祈止,开口道:“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么?”

祈止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重重的点头说:“好。”

风乐安弯了弯眉眼,对她说:“阿止,我听说你们外门弟子在准备内门弟子的考核,你今年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是么?”

“是的。”

“这样啊……”

风乐安想了想,无奈的说:“关于内门弟子的考核,其实我并不能过多插手,但是如果你过不了考核的话,我可以破格收你来医馆,你前些日子不还问医馆的秋考么?”

“这样好吗?”祈止其实也是想去医馆的,看风乐安这么说当即眼睛就亮了:“我很喜欢医馆,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对其他人并不公平。”

“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的。”风乐安对祈止说:“如果你真的考不过的话,我就为你单独举行一场秋招,这样可好?”

祈止犹豫了很久,其实她觉得这样真的挺不公平的。

医馆作为乾月宗唯一一个不需要灵力等级作为参考的宗门,是受到很多灵力不强的弟子青睐的,所以每一年的医馆秋考都有很多人,就连那种送进来白打工的药童,都是人人争抢的名额。

风乐安竟然要跳过这么多人给她开后门,这怎么都让祈止有些不舒服。

“风长老。”祈止放下手中的糕点,说:“我对我的能力有信心,只要你开秋考,我就可以考过去。”

风乐安听闻笑弯了眉眼,伸出手点了点祈止的额头,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下个月就是内门弟子考核了,你一定要落选啊,我在医馆等你。”

祈止也跟着笑弯了眉眼,点点头算是应了。

如果实在不能离开乾月宗的话,那继续回到医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后风乐安和祈止又聊了很多,询问了祈止现在的生活,又说了一些宗门里的趣事,倒也融洽。

风乐安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握着祈止的手,亲昵的叫她‘阿止’,说之后会再过来看她的。

也许是中午点心吃多了,又或者是和风乐安闲聊的通体舒畅,她中午并不觉得饿,就直接去上课了。

今天下午的课程依旧是内门的弟子来教授,祈止刚进来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而当她落座之后,那种感觉更甚了。

因为祈止发现了站在走廊另一边的许一柠等人。

学堂要容纳那么多学生,自然不会像山下私塾那样盖屋建庙,乾月宗的学堂就是幕地席天的空地,而且还会因为课程的变化到处换地方。

比如真刀真枪的打斗就去后山,幻境仙法就去山山水水的地方,而学习基本功法就直接在小广场上。

反正内门弟子都会传音,再大的地方都不怕后排的弟子听不见,今天祈止所在的就是一个小广场。

许一柠看到祈止,勾起唇角轻蔑的笑了笑,看的祈止微微皱紧了眉头。

她有不太好的预感。

“小丫头,没想到你本事不大,对手倒不少。”相莲在祈止的神识里感慨道:“周围对你不怀好意的人可有很多啊。”

“前辈见笑了。”祈止无奈的对她说:“别人找我麻烦,我也得接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