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成效(第2/3页)

梅姐儿如今已经有了送儿子读书的能力,再叫长子学医就是她同意,恐怕罗家也有意见。

转眼已经快要十月,针灸和吃了补身丸的妇人们觉得身体果真好了不少,便呼朋引伴地带着乡里的女儿来城里。

妇舍说了,今年扎针她们不收钱,等到明年就要收三文扎针费。

明年收费今年不收。今年的针可不就就是现成的便宜么?便宜自然是不占白不占,来的娘子便越来越多。

妇舍这十年何曾有过这等场面,丹娘看着只觉雄心万丈,当然立志要做稳婆的念头又层层叠叠地泛上心头。

沈老娘见了都叹:“若早生二十年,少不得在这儿大干一场。”

但她老人家也是个人精子,拉住鱼姐儿道:“你也是保和堂的大夫,在里头医治的也是女娘,如今将人揽到妇舍去,可不不是抢了保和堂的生意么?赵掌柜能干?”

张知鱼跟沈老娘解释:“有钱的人就是再不舒服也不会来妇舍,她们还是会去保和堂找我。”

妇舍代表的是穷人,有钱人都不会乐意自己跟这个词沾边。

至于保和堂的生意,张知鱼道:“以前没有女病患,他们也过得。现在怎么过不得了?”

再说妇舍也没有那么多名贵的药材,有的都是指定的普通药材,跟医保似的,能用的东西有限,超过这个范围,大家还是要去药铺。

当然,就算真的会损害保和堂的利益,张知鱼也要做这件事,她是大夫不是商人。

如今家里又不缺钱,她便只会做能让更多人活命的事。

赵掌柜也是个长耳朵,赵聪回来将事儿跟他一说,他便长长一叹,道:“蝼蚁不改志,但大鲲呢?”

大鲲还能记得蝼蚁时的志向,这得需要多坚定的意志?

赵掌柜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想起他当日的话,道:“当爹的只希望你将来成了自己想成为的人,也能记得今日为什么挨得这么多拳脚,这样九泉之下,我也能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赵聪嘴还有些肿,龇牙咧嘴地道:“我会跟鱼妹妹好好学的,爹。”

效果

南水县里吃补身丸的妇人越来越多,张知鱼自己试药的事也早成了南水县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连足不出户,在家专心训诫小猢狲的高家老族长都得到了风声。

高仁高轩两个,自从回了家就不敢登门拜访老族长,两人跟竹枝巷子的小光棍儿们可不同,这一二年都成了家,正式新婚情浓时。

两人平日里对娘子堪称百依百顺,但拜见老族长的事儿,胳膊在家给娘子拧掉下来也不曾松口。

到时候怎么说,问他们有没有学到什么。

答——不曾,反老底儿倒交出去不少哩。

现在妇舍的娘子们,好多都用的我们高家针法来着。

老族长今年胡子都白完了,给气撅过去算谁的?

但这会子,高家大大小小的娘子都在说补身丸的事,去妇舍的娘子只能是穷娘,一直以来便有规定,必须拿着户籍登记才能拿走药。

所以高家这样有钱人家的娘子,吃的补身丸都是从保和堂买的,妇舍和成药坊做的都不会给他们。

但这几个银子她们也不在乎,重要的是吃了果真很有效果,很多娘子都觉得不那么累了,看大夫,大夫也说胎心更强了。

高家也是聚族而居,白日里男人们在外头的多,老族长成日混迹猢狲堆和女人堆,这事儿三两下便传到他耳朵里。

老族长立时就想起小高的大徒弟鱼姐儿来,既然是高家的徒弟,那也就是高家的事,老族长又是个惯爱操心的,便不得不放下卤鸡爪,喊来两个回家一月的人仔细询问。

高仁高轩从小被当做族长培养,品行自然端正,让他们躲着可以,骗人就不成了,只好如实说了答案。

果然就见老族长如两人预料的那样——白眼都翻上天了!

两人赶紧解释:“上当的还不止我们。”

看看人秦家,把方子都交出去了。虽说最后没用方子只是用了一味药,但难说张家是不是打了小抄。

一时又说衙门如何,保和堂如何。

老族长默默听着,他老人家可不是个傻的。见两猢狲还沾沾自喜,便问:“你们的意思是,自个儿只出了劳力?”

两人点头。

老族长脸色有些不好了,道:“可曾拿了银子?”

两人道:“我们是去打下手的,何曾有过什么银子。”

老族长气得吐血,吹胡子瞪眼道:“看看你们这不值钱的样子!”

外头洗盘子一日也能赚个三文,一月的工分文没有不说,还赔进去自己的手艺,还乐得跟发了财似的。

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安慰老族长道:“至少我们得到了好名声不是?”

名声比起本事算个蹴鞠!

老族长叹口气,道:“原当你们是头狼,结果是盘菜。”

高大夫哈哈大笑,心道,是菜也是你捧着送上去的!

转头想到外头的传闻,问他们:“你们是不是亲眼看到鱼姐儿吃药了?”

两人回来得早,再也没去过妇舍和保和堂,如何得见,便回:“不曾见过,但每日鱼姐儿吃药都会在妇舍吃给大家看。”

若是个心眼子多的,说不得就要怀疑张知鱼是故弄玄虚。

老族长想想便道:“这事准是真的。”

若是假的,吃死了人对她有什么好?

高大夫本来是站着看乐子,见火烧到自己徒弟身上来,便赶紧插嘴:“我亲眼见的,她瞒得了别人难不成还能瞒了我?”

老族长叹一口气,看他道:“你收的这个徒弟心性倒还不错,能以女子之身做到这等地步,可见前程无量。”

就是妇舍不让男的去,不然让张知鱼将家里两个猴儿收成弟子,到时候想学她什么都名正言顺,尤其是剖腹产子术,听过的大夫就没有不想学的。

高仁和高轩愣住了,道:“剖腹术,我们学了也没什么用。”

不说婆家,恐怕就是娘子们自己也不能接受外男剖开自己的肚皮。

“人都要死了还分什么男女,本事学到手和能不能用是两码事。”老族长真不是吃素的,道:“做不了师徒,做师弟也可以。”说完,拿眼看高大夫:“你不会介意多两个徒弟吧?”

高大夫没敢说鱼姐儿没打算把剖腹术教给别人,又因一连拒绝了这老头儿太多次,此时难免答应下来。

这头张知鱼还不是老族长心头算盘打得飞快,补身丸供不应求,她忙得焦头烂额,且今年吃了,大家明年就得自己买,到时候吃得起的又有几个?

娘是最会委屈自己的人,张知鱼时常想起小时候的鸡蛋羹,她娘分遍了所有人,也不曾给自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