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想置产业的小鱼(第2/5页)

实则这事儿父女几个在家瞒得密不透风,张阿公压根儿不知道,但此书因此卖得极好。

时人都重名声,就爱这些有风骨人家,鱼姐儿几个孩子又那般小,赚得众举子小娘诸多眼泪,小林掌柜离开前,听说都有人在着手编戏了。

叶二郎趁热打铁,赶紧拉出横幅道:养猪和养孩子是一个道理,猪养好了孩子还能差么?——张年大夫万物归一养法。

张大郎听得啧啧称奇,张阿公听得眼冒泪光。

张知鱼则喜上眉梢,她怀疑这是来了老乡。

遂问小林掌柜:“叶二哥小时撞过头不曾?说过胡话不曾?”

小林掌柜奇怪地看她一眼,道:“这倒不曾,只是来过两个赖头和尚指着二郎说——‘小儿抱金,以后这家要发惨!’。”

那会儿一家子因是庶支还被人骑在脖子上,光靠两间粮食铺子,二百亩地过活儿,要知叶家是八大盐商之一的巨贾,分出来的庶子竟然只能靠这点儿东西过活,跟打发叫花子也不差什么。

叶二郎从小跟着掌柜们学习,逮着过路的小商贾都能笑脸相迎去请教,这般二十年如一日才将叶家粮铺开遍金陵。

张知鱼点点头,这样有毅力的人不成大事那简直说不过去,又叹一回,看来是叶二哥自己爬摸滚打开了天眼,他不是穿来的。

众人说一回叶家如何如何,小林掌柜见在张家坐得半日口舌费尽还不曾说到正事儿上,心头急得要死,直骂自个儿今日撞了鬼,正事不说倒跟大娘似的光胡扯,忙咕噜噜牛饮一盏茶,打断话笑:“我家东家原打算再加印八百册,又着我问问何时能写完新书。”

张家诸人听故事正听得津津有味,这时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忙看张阿公。

其实小林掌柜家里也有几个跟八九岁的淘猴儿,他也想取取经来着。

张阿公此事上很有些坚持,他是大夫,发财实非他老人家本愿,只是想平平无奇地做个流芳百世的医家罢了,遂心一横拒绝道:“写医书成,教孩子么,不成。”

小林掌柜吃了好大一惊,心说张家人竟这般高风亮节,钱送到门口都不要,又拿话劝他。

张阿公撇嘴道:“几个孩子成日打鸡骂狗的,有个甚说头,就是鱼姐儿也只是胎里带来的灵光,五六岁上那也是人嫌狗厌,还把白面往泥里塞说放会儿会变八个大,这等事说出去,让人牙都笑掉了。”

张知鱼心说,这纯属添油加醋败坏她的名声,她还没进行实践就挨得好打,又何曾拿过白面,那会儿家里吃个馒头还只给王阿婆养身子呢。

小林掌柜不信,笑:“好歹说说如何成这般能缝肚皮的小神医的。”

张阿公咂嘴 :“也没怎教过,这孩子只能勉强说句不笨,日日自个儿看书习字,满巷子给人扎针罢了,就是猪这般勤奋也得化形,她连开方的手艺都还没,也只扎针缝合上有点用。”

小林掌柜险叫噎死,他家几个猴儿何曾自个儿看过书,又何曾主动算过账,真是货比货得扔!

张阿公觉得自个儿还能再写本疡医手记,卖它个三千册。

小林掌柜想想道:“老张大夫先写着,回头我先跟东家说一声,医书这事儿不比那等书好卖,得趁热打铁,赶着时机来。”

唱戏的架高台时就是张氏阿公大卖特卖之日。

说罢此事,小林掌柜对身旁小厮一挥手,将二百两银子抬进来。

本来小林掌柜是想带银票来着,二百两银子兑成铜钱人都能砸死三个,出门在外多少不方便,叶九思深知张家人习性,个个都是钱串子,二百两,他怕不够他们数的。

几个小的日日将面皮抹灰,自觉不跟爹娘似的装相,都凑过去看满满一箱子铜钱,叽叽咕咕地商量怎生花。

张阿公坐不住了,起身赶鸡似的赶夏姐儿几个,骂:“漏风嘴也想吃糖,牙长齐了再说!”

殊不知几个小的已经在那一千两银子上开了眼,叹一回阿公小气也就跑开了,还凑一处说金子去,二百两银子么,也就那样吧,大家眼皮子都不跟阿公似的浅啦!

小林掌柜看着不为所动的张家人,心说人也不像大郎说的那般爱财,还颇有视金钱为粪土的样儿哩。

张知鱼还硬挺着不走,用手感受冰凉的铜板乐歪了嘴。

家里正愁没铜板花,她说把金子兑开吧,张阿公立时就能恶婆婆似的倒在床上喊心口疼,这会儿抬了一箱铜钱来的叶知县,在她眼里别提多贴心,直夸:“知我者叶知县也。”

小林掌柜骄傲纠正——请叫他叶通判!

张知鱼砸舌:“知县是六品,通判是五品,叶大人好运道,竟然连升两级!”

*出门看船

送走小林掌柜,一家子又将金子布匹药材放在一处,守财奴似的看了又看。

张知鱼又下了决心给家里置产。

幸而得了这笔银子,张阿公也没功夫观察鱼姐儿是不是乱花钱了,他忙着写新书,再赚它几百两银子回来,唉,家里有几个吞金兽,少不得多劳累他老人家一番多挣几个花用。

是以挣钱最少的张大郎这几日在家又开始踮着脚走路,点不敢往爹跟前凑,就怕又开始水烫了凉了地折腾。

张知鱼本来想喊爹一起偷偷办下此事,见爹自个儿小命难保,也就歇了心转到小舅身上。

李三郎正在外头销货,他和徐大郎的东西都不多,日日早出晚归地找买主,今儿才销干净,琢磨着上街给老娘买些东西,明儿便穿着新衣家去,乐得爹诈尸出来夸他才叫好呢!

舅甥两个不谋而合地一同出了门子,路上他还问外甥女:“你打算花多少钱给大姐买船。”

张知鱼赶紧扶住小舅,怕他听见这么大笔银子摔了,见四下无人才悄悄说了个数:“四百两吧。”

“四百两,你回家玩泥巴去!”李三郎笑喷,虽然他没见过这么多钱,但好歹也出了趟门子,多少晓得些价,道:“你要买好船,至少也得六百两银子,还得靠运气才能抢到。”

“贵不会砍价么?”张知鱼哼哼:“我就花这么多给娘买!”

她自己如今除开慈姑的钱,一共有五百多两银子,二百多两是以前存的,三百两是刚分的。

爹娘跟她商量过,以后大宗的钱还是放在一起,只许她截流三成,她赚得多责任就更多,何况家里拿了以后也是要交到她手里。所以一千两银子便分了她三百两。

所以,买船这事儿还真不是她抠,实在是只拿得出这么多,给小舅一说,张知鱼毫不气馁,她觉得张家最近走狗屎运,万一就有兔子撞上来呢。再说了:“小舅你赚了多少?”连五百两的富婆都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