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东洲剑人?

红枫林,秋日雨。

雨滴砸在挂着青苔的石头上,头戴枫叶斗笠的白毛剑仙,斗笠遮住双眼,以小树枝做剑,指向两尺之外,“叽叽叽……”,声音肃穆低沉,当是在说:

“从根舔海旗,鸟鸟同内嗯断意绝……”

淡金色的小乌龟,趴在雨幕中,乌龟壳上扣着个枫叶斗笠,岿然不动,让雨幕中的枫叶林,平添了几分萧索肃杀。

不远处。

左凌泉直入云霄后,从僻静处折返,回到了山峦之间的枫叶林,重新撑起了手中的油纸伞。

背着琵琶的圆脸小姑娘,远比问剑龙龟的团子要激动,满眼全是小星星,一见左凌泉,就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冲到跟前叽叽喳喳:

“霸气!左公子我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汤静煣走在背后,听见这言语,不知联想到了哪里,脸儿一红:

“秋桃,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左公子,你刚才实在太霸气了,惊吓……不对,惊喜一个接一个,我都看蒙了……”

圆脸小姑娘语无伦次,光说依旧发泄不了心底的热血沸腾,甚至踮起脚尖,勾住了白袍剑仙的肩膀,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风轻云淡的左凌泉,被姑娘的小胳膊勾住肩膀,明显能感受到姑娘衣襟处的绵软,他微微一愣,低头看向激动不能自持的桃桃:

“桃儿,你这是想作甚?”

谢秋桃没想作甚,就是本姑娘高兴!

因为个子不高,勾着左凌泉的肩膀很吃力,谢秋桃又换成了抓住他的袖袍,满眼与有荣焉地道:

“我高兴呀!都激动坏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豪横的场面。特别是你最后那个‘我有一剑,练成之后,未曾示人’,霸气侧漏!装的我都信了,看把啸山老祖吓得,恨不得当场跪下……”

左凌泉不好搂住谢姑娘的腰,便也没有太多动作,只是微笑道:

“我说真的。”

“嗯?”

谢秋桃表情一凝,抬眼瞄了左凌泉一下,然后又用小拳拳锤了下左凌泉的胸口:

“哎呀!都出来了,你别唬人了,又没人听见……”

“呵。”

左凌泉含笑不语,看向了还在酝酿气势的团团剑仙。

“……”

谢秋桃眨了眨大眼睛,笑容又凝固下来,半信半疑道:

“左公子,你别吓我,你……那什么……都拔不出来……”

左凌泉确实拔不出剑,但在神火洞天闭关一年多,总不可能原地踏步一点新感悟都没有——当然,也就加了点花活,算不得‘剑三分之一’,只能算不一样的一剑。

方才虚张声势,只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真打起来,即便打不过,绝境之下有所突破,真憋出来点新东西也说不准。

这些已经揭过去的事儿,左凌泉没有多提,来到静煣跟前,稍显得意地在媳妇香软甜腻肉嘟嘟的臀儿上偷捏了一把:

“相公帅不帅?”

汤静煣是外行,能看清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晓得打赢了。她悄悄把左凌泉的贼手打开:

“相公好厉害,满意了吧?我可没奖励给你,这几天婆娘忙着……”

这话显然是怂了,怕又被按着拾掇几天,连床铺都下不了。

不过认怂又如何?

该舔哭你还是舔哭你……

左凌泉会心一笑,目光转向了远山秋雨。

云雨如幕,暑苣、寒知两峰立在视野尽头,已经探入云层,从这里看不到全貌。

过来观战的数万修士,相继离开山门,除开些许修士御风而去,大部分人都是徒步前往附近的渡口。

意气风发的师兄弟、甜美活泼的小仙子,叽叽喳喳的从八角牌坊下鱼贯而出,一个带着斗笠的孤身剑客混在其中,默默无言并不起眼,只是目光时而扫下周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修士要在远处和人打招呼,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盯着对方看。

左凌泉直视对方不过转瞬,斗笠剑侠就有所察觉,目光转向了这边,左凌泉回身隐入了枫叶林。

簌簌——

片刻之中,飞剑掠过山野,撞破秋雨的同时掀起了地面的红枫叶,一道人影由远及近,落在了枫叶林外。

“左兄,你今天……唉……”

赵无邪内心的波澜已经隐去,带着爽朗笑意,提剑走到红枫林内,目光先看向了石头上的团团剑仙:

“哎呦,这肥鸟长这么大了,远看还以为是只鸡。”

“叽?!”

还在酝酿剑势的团子,跳着转了个身,一副‘你敢不敢和鸟鸟比划比划!’的恼火模样。

在青云城外,赵无邪见过左凌泉、静煣乃至程九江,可以说是老熟人。

汤静煣把不礼貌的团子抱起来,欠身一礼:

“赵公子,久违了。”

“汤仙子,你这礼我可受不起……”

赵无邪来到跟前,望向旁边的圆脸小姑娘,稍微疑惑了下:

“这位姑娘是?”

谢秋桃瞧见了赵无邪被瞬秒的场面,虽然比她的左公子差远了,但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很客气拱手行了个江湖礼:

“我叫谢秋桃,是左公子的朋友,彼此结伴游历,见过赵剑仙。”

赵无邪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显然还没弄懂这个姑娘是出生入死的朋友,还是‘出堂入房’的朋友。

左凌泉来到跟前,含笑道:“别误会,正经朋友,赵兄怎么来了这里?”

“唉,说来话长,荒山那边出事儿的时候,师父把我带来了这边,直接一扔就不管了;我四处兜兜转转,前两月到了雷霆崖,听说落剑山口气那么狂,就过来看看……”

赵无邪随口聊上两句,望向左凌泉,又摇头笑了下: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三五年没见,感觉真和隔了千儿八百年一样,左兄的变化实在让人没料到。”

笑的有点唏嘘。

左凌泉在台上搏杀之时,发现了赵无邪的异样,如果看的没错,是剑心受创了,眉宇间都没了起初的锐气。

左凌泉斟酌了下,笑道:“都是拼出来的,赵兄光看我风光无限,没瞧见我这几年吃了多少苦,那是被骑在脸上欺负。”

??

汤静煣双眸微微瞪大了下,暗道:你不软硬兼施逼着,谁敢往你脸上骑?谁欺负谁你自己没数吗?

不过汤静煣不好插话,只是柔声附和:

“是啊,小左这两年吃了不少苦。”

左凌泉打量赵无邪一眼:“要说变化,赵兄的变化可不比我小。记得当年开始练剑,从练剑到学会我那一剑,用了十四年,赵兄的悟性真不比我低。我比当年相见之时,也只是往前走出了一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