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请神

芦苇荡远处,一里之外的小土丘上。

汤静煣趴在茂密的芦苇从里,手里握着一张金钟符;团子也躲在草堆里,只露出一个白色小毛球般的脑袋,目不转睛地观望。

汤静煣瞧见远处升起火墙,左凌泉等人被关进去,半天没冲出来,自是心急如焚;她想起身过去,又不知该怎么帮忙,咬了咬牙,只能小声道:

“天灵灵,地灵灵,死婆娘快显灵……”

“叽叽?”

汤静煣念叨半天,感觉不到那个死婆娘,又怒声道:

“死婆娘,我知道你在,快出来!该上身的时候你不上,不该上身的时候乱上,小左要是出事,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你弄死……”

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好姐姐,你出来帮个忙,我不找你要凤凰了……”

“你这死婆娘,你到底出不出来?”

……

无意义的呼喊,除了团子偶尔‘叽’一声,便再无作用。

视线回到剑阵之内。

眼见局势陷入僵局,三人却没有时间喘息。

时间每过去一瞬,赤发老祖抵达的几率便大一分。

左凌泉咬了咬牙,看向手上的护臂——他虽然不想学铁镞府的招式,但命都快没了,哪里计较得了这些。

眼见张寅烽再次变成铁皮王八,左凌泉咬牙往前急冲,按照护臂中武技的运气脉络,调动全身真气,汇集与左臂和双腿。

左臂抬起护在身前,凤凰护臂展开,化为凤凰盾,体内真气汹涌灌入,盾牌上的飞凤展翼浮雕,化为凤凰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啼鸣:

“锵——”

左凌泉大步奔行间,气势暴涨,整个人化为了一颗势不可当的黑色炮弹,刹那冲过几丈距离,手上凤凰盾,撞在了金钟虚影之上。

轰隆——

江畔地动山摇!

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如同撞城锤砸在了城墙之上。

气劲从凤凰盾上扩散,化为黑色浪潮倾泻而出。

金钟触之即碎,赤色护身罡气展开,却难以伤到凤凰盾分毫。

在势不可当的冲劲儿下,凤凰盾撞在张寅烽体外凝结的铠甲之上。

铠甲出现些许裂纹,并未被撞碎,但这并不代表不会受到影响。

左凌泉的剑聚力于一点,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能破甲但没法撼动张寅烽。

盾击则不然,张寅烽被凤凰盾撞在身上,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巨象正中胸口,身上铠甲未粉碎,脚下却站不住了。

张寅烽眼神错愕,只在碰撞的一瞬间,就被撞到往后倒飞出去,悬浮御空剑阵,也失去控制往地面跌落。

左凌泉撞上张寅烽后,身形停滞,但气劲并未消散,身前出现了一道扇形余波,往外蔓延,烤焦的地面龟裂粉碎,冲出剑阵的火墙,直至抵达江畔,掀起江面上的涟漪,瞬间扩散了半道江面的距离。

江对面,旁观的司徒震撼,瞧见这惊天动地的场景,用力一拍巴掌:

“对嘛,我还以为这小子真就只会硬莽,破阵多简单个事儿,撞得站不稳就完了,害得我紧张老半天。”

铜镜内的娘娘,只是察看,并未作出回应。

而赵无邪和程九江,瞧见难以撼动的张寅烽被撞飞出去,惊得是目瞪口呆,齐声道:

“冲城?!”

左凌泉也有些难以置信,扫了眼手上的护臂。

张寅烽往后飞出近三丈的距离,才止住身形,他迅速抬手,把失控的剑阵重新稳住,眼神错愕道:

“你是铁镞府的人?”

左凌泉懒得回应。

赵无邪发觉攻击有效,想起了什么,偏头有些恼火的道:

“你会这招不早用?拿剑戳半天,我还以为你就会那一剑。”

“我怎么知道这招有用?”

“你自己会什么你不知道?”

程九江见有办法破防,眼中焕发出生机,急声道:

“铁镞府一锏一盾,专门就是用来对付这种王八壳子的东西。‘震甲’能隔着铠甲震伤经脉肺腑,你会不会?”

左凌泉以前并没有学过,方才还是现场学的武技,此时查看,护臂之内并没有找到‘震甲’,只多了个‘斩罡’,从名字来看是破护身罡气的。

“不会,就会冲城。”

“也行,一起上!”

左凌泉方才老虎吃天无从下口,被打得十分窝火,此时有了法子,提着剑再次飞驰而上,冲向如临大敌的张寅烽。

张寅烽用剑阵只是为了困住三人,发觉三人回头反打,哪里敢站着让左凌泉撞,迅速收起了剑阵,驾驭九把宝剑,往后拉扯保持距离。

三人大步飞奔,左凌泉提盾挡住刺来的飞剑;程九江和赵无邪分头包抄,给左凌泉创造近身的机会。

踏踏踏——

芦苇滩上脚步密集如暴雨。

程九江快若奔雷,双拳之上电光环绕,刹那间就闪到了张寅烽左侧。

赵无邪飞身上前,击开刺来的飞剑,刺向张寅烽右侧。

张寅烽不敢被横冲直撞的左凌泉撞上,四处游走间面对三人合击,自然没法专注御剑,咬牙收回了一把宝剑握在手中,抬手便是一式风卷残云。

赤红剑刃之上,火焰喷涌而出,掀起了焦黑的泥土,化为海浪压下冲来的左凌泉,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剑网。

左凌泉没有丝毫避让,抬起左臂的凤凰护盾,硬从剑网之间撞了过去,密集剑气落在凤凰盾上,连丝毫划痕都未曾留下。

张寅烽身为灵谷七重修士,全力一击之下,竟然被对手顶着剑网一穿而过,眼中难掩震惊:

“这是什么东西……”

嘭——

话没说完,左凌泉就已经冲到了近前,凤凰盾再次撞在张寅烽身上。

张寅烽左右被锁死,避让不及之下再次被撞得站立不稳,双脚离地。

而也就是在张寅烽身体腾空的下一刻,左凌泉右手长剑急刺而出,正中已经密布裂痕的护身铠甲。

飒——

墨流般的剑气近乎无坚不摧。

张寅烽尚未稳住身形,胸口的铠甲虚影便炸裂开来,尚未完全恢复的皮肉,被剑气搅碎,连肋骨上都出现裂痕。

“受死!”

赵无邪自幼背负血海深仇练剑,剑术可能比不上钻牛角尖的左凌泉,但也绝非庸手;不需要人提醒,便在护体铠甲被击碎的瞬间,拼尽毕生所学,将一道白光灌入张寅烽胸口的伤痕之处。

嘭——

张寅烽哪怕灵谷七重,被这样合击,体魄也再难承受,胸口肋骨粉碎,肺腑被搅烂,后背衣袍上千疮百孔,喷出一片血雾;护体的铠甲,失去真气支撑,也开始土崩瓦解。

程九江早已蓄势待发,紧随其后两拳递出,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