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温晏然仔细看着[战争沙盘]上的数据。

[兵卒总数:11.4万;

骑兵:3.6万;

远程兵:1.1万;

步兵:1.4万;

工程兵:0.3万;

民兵:6.3万。]

如果把每个兵种的数量加在一起的话,会发现其总数已经超过了11.4万,温晏然研究过《君王攻略》的机制,知道这是因为远程兵跟骑兵,工程兵跟步兵存在兵种上的重合,像铁骑营里的三千人,每一位都能被同时当做骑兵跟远程兵来看待,至于最后的民兵,则是由一些没有经过训练,也缺乏作战经验的役者组成,平常负责军队中运送物资,起灶做饭等杂务。

跟在兵卒后面的数据是当前粮草数,不过显示的不是粮草总量,而是粮草的可供应时长,据系统显示,卢沅光那边准备的粮食,足够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用度。

粮草跟兵卒后还有一列,显示为[队伍士气:60 10(职业加成)]。

这个数据是按百分制计算的,能到70,证明队伍的整体精神面貌还算不错,温晏然记得某些技术帖里提到过,倘若队伍士气超过90,就算被敌军击杀一半以上的士兵,阵型都不会溃败,反之,若是低于10,哪怕还没跟敌方交手,都能达成[一触即溃]的成就。

就在此时,内官蔡曲过来通报:“崔舍人求见。”

温晏然在心中算了下日子,笑:“她也是时候到了。”又道,“让崔舍人进来。”

崔新静的面色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她先详细汇报了自己本次出差的工作成果,然后摘下冠带,姿态郑重地向天子行了一个大礼,方才谏言道:“大周社稷系于陛下一身,上兴关位于丹州,前方地势更为阔朗,西夷之兵朝夕可至,陛下万金之躯,实不应亲涉险地。”

经过了厉帝那么多年的祸害后,大周之所以能够保持着表面的稳定,都是因为有温晏然镇住了中枢,她甚至不用出事,只要威信降低到一定程度,就会引起天下动荡。

崔新静幼受庭训,知晓谋事时不能只虑胜,不虑败,若是天子当真因为西夷之战而有所损伤,其后果是如今的朝廷决计无法承担的。

温晏然听她说完,不答反问:“你离开时,王刺史可有什么话带给朕?”

崔新静顿了下,才回禀道:“王刺史曾言,台州已呈火上浇油之势,兵贵神速。”又道,“陛下可以使朝中将领率兵至此,又何须御驾亲临?”

温晏然笑:“那依崔卿之意,该让何人率兵?”

崔新静闻言不由哽住——最熟悉台州情况的将领肯定是陶驾,不过此人当年曾遭遇过大败,而且多年不曾领兵,恐怕难以镇住下头的兵卒,但若是以他为副将的话,又找不出一个能力与威望都压得住场子的人。

——唯有天子可以。

建州一带,没任何一人的威望能超过温晏然,如果她决定自己担任这个大军名义上的主帅,旁人只会因为担忧她的安危而反对,绝不会因为不服气而生乱。

事实上,在天子要来的消息传到上兴关时,此地的官吏,士族还有豪强,便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到了一处,力求上下一心,免得自己行事不妥,触怒新帝。

温晏然缓缓道:“西夷必反,此战无法避免,若是战事拖得太久,就算赢了,也是弊大于利。”

大军上下,唯有温晏然的决断权无可置疑,是以她必定要亲自来丹州上兴关坐镇,如此一来,前线的将领们方才能够指挥若定。

崔新静思忖片刻,小心道:“王刺史虽言兵贵神速,然而大军此刻便抵达上兴关之事,一定远超王刺史所料。”

正常情况下,在决定出兵后,首先得做好物资与人员的调配,哪怕建州与台州离得不算远,从崔新静把话捎回去算起,怎么也得个把月才能整军成功。

也就是说,天子出现在此之事,是不在王游本人计划内的。

温晏然颔首,示意崔新静继续往下讲。

崔新静道:“微臣以为,王刺史如今怕是还未曾成功分化台州诸族,此刻前来,倒是有所不利……”

她一言未尽,就听到上头传来一声笑,穿着玄衣的天子倚靠在凭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温和:“自古行兵,皆有攻其不备的说法,如今台州上下皆未有所预备,岂不正适合建平作为?”

崔新静听着皇帝所言,忽然有所明悟——天子自然明白王游目前还未曾彻底将台州那滩水搅浑,只是并不在意而已。

王氏私据台州多年,导致当地人只闻刺史与将军,却不闻建平天子,王游并不想对朝廷低头,只是因为年老体弱,往昔壮志渐被消磨,方才想借建州之力延续家族而已,皇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既非忠臣,便不必额外留情。

崔新静想到此处,又行了一礼,道:“王刺史之幼女,如今与臣同至上兴……”

温晏然了然:“既然来了,崔卿便替朕去问问,看她是在这里待着,还是现在便去建平读书。”

王游固然私心极重,却也是第一个向建平示好的人,其人虽然不用额外照顾,温晏然这边也不好把过河拆桥的行为表现得过于明显,所以之前答允的条件,该履行的自然还要履行,否则下次遇见类似的情况,旁人便不肯上她的当了。

崔新静明白天子话中之意,再度向温晏然拜了一拜,算是感激天子让她不曾失信于人。

温晏然笑道:“崔卿且起身罢,你既然来了,就帮朕分析一下,台州那边若是知道朕已至上兴关,会有何反应?”

崔新静苦笑:“怕是会立刻起兵。”

温晏然闻言,隔空点了点书桌上的一封奏折,蔡曲见状便用托盘将奏折盛起,转交给了崔新静。

“崔卿看看。”

崔新静微微欠身,然后方才拿起奏折翻看,她粗略一观,发现这封被刻意抹去上书者姓名的奏折来自西夷当地,内容则是检举当地大族私藏兵甲,有意谋反。

仅仅一眼,崔新静便意识到,这封奏折是真的,奏折中的内容也是真的,与她同来又提前一步离开的那些禁军,其实也充当了斥候跟天子使者的作用,在自己跟王游联络的时候,他们也找了几个中原出身的小官吏,炮制了这封检举信。

经过王游一事后,西夷各部再难齐心,如今再听说有人私自向朝廷检举,恐怕会忍不住互相攻讦。

“朕打算让陶卿去问问他们,谋反之事是真是假。”

崔新静垂头——让将军带着兵马去问话,基本等于是选择了主动开战。

温晏然从木榻上站起,她走到窗边,负手远眺,目中带有明显的凛冽之意:“西夷自行其是已久,如今朕既然来了,就要让他们看看,如今谁才是此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