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第2/5页)

他不想说发现有人的事。

如果有其他人定居,证明这地方有出路,那他的小仙君岂不是很快就要走了?多没意思。越临心下思索,垂眸捻去了指尖的灰尘,装作若无其事。

楚寒今也在想别的事情。

如果越临坚持要在这破山里住一辈子。

那对不起,孩子他得带走了。

在远山道读书识字,求仙问道,肯定比在这山里当野人好。

越临咬掉鹿腿上最后一块肉,将骨头收起扔到不远处,满脸深沉:“该干正事了。”

楚寒今:“嗯?”

“这里喝水的杯子都没有,煮汤的锅也没有,天天吃烤肉吃得腻味,我得弄点器皿。”

他说完在林子里逛来逛去,找到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大概合抱那么大,敲击时发出“登登”的声音,证明质地十分坚固。

他说:“把它打磨成杯子。”

“……”

楚寒今面无表情垂眼看了一会儿。

越临掌间升起灵气,伴随着嗡嗡之声,坚固的石头被削落成片分崩离析。他手法非常稳也非常狠,石头很快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圆柱体,只有中间是实心的。

他换了手势改用手指挖,那手指简直比玄铁还坚硬,跟挖沙子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将石头挖成了空心状态。

递给楚寒今,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虽然有个杯子的形状,但看起来非常粗糙,内壁凹凸不平。

楚寒今瞥了一眼,探指注灵削薄石碑的内壁,主要以打磨为主,半晌总算把石头弄出了杯子的形状。

除了杯子,还得造口锅。越临弄得十分认真,将半块山那么大的石头劈开,从中间挖出据他说“材质最好”的一部分,弄成了一个圆球形状,再用手指挖开。

但能用归能用,但杯子用来接水时却喝到一嘴的沙。越临捏着杯沿仿佛思考片刻,道:“还得上釉。”

“……”

楚寒今惊讶地看着他在土中勘测成分,半晌后找出了几堆色泽不一的泥沙,按照不同比例混在一起,灌注真气浑烧,直到烧成流动的类似熔岩的液体。

整个一下午,越临在烧瓷器,楚寒今便拂了拂白衣坐旁边的土坡上看他。

太阳渐渐落下来。

楚寒今望着日头,将烤肉的火堆捅得衰弱了一些,走到河边。越临半蹲在地,猛地从水里夹出几件物事,回头见了楚寒今笑道:“杯子烧成,你一会儿可以接水喝。”

“……”

双眉微舒,似笑非笑,显然有点儿自得。

楚寒今心里暗暗想了一下,越临很有天赋,光看他自己琢磨出烧釉和烧瓷的比例与温度,就能猜到他炼丹和铸剑绝对是一把好手。

不过今天忙一下午,就为给他烧一只方便喝水的杯子。

让楚寒今心口稍微有些温暖。

越临半低头拎着水杯过来,吊儿郎当往他手里一放:“我还在上面花了花纹,知道你素好清雅,这只好看的送你。”

上面画了草丛间生的一支幽兰,笔法纵横遒劲,有几分潇洒清举之意。

“怎么样?”越临先邀功请赏了。

楚寒今点了点头,发现他手里还有两只杯子,一只较大,一只较小,越临晃了晃大的:“这是我的,跟你配套。”

再晃了晃小的那只:“这是你孩子的,虽然现在还没出生,但也给他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吃醋。”

楚寒今:“……”

他抿了一下唇,转头望墓穴的山腰上走,丢下句:“肉烤好了,回来吃晚饭。”

他俩一起回到墓穴,烤好的肉用小火温着,没有糊,也没有变凉。

楚寒今刚吃下一小块,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第一反应又是夜煞来了,但按理说现在还不算太阳落山,正准备站起身时,越临娴熟地制止了他。

“没事儿,就是要下雨了。”

“下雨这么大动静?”听得天雷滚滚,好像有人要渡劫一般。

“这地方下有地极和阵法,极致招阴,一到下雨天打雷闪电都聚集在这个地方,好几年前把我坟头的树都劈断了。”

这么厉害……

说的应该是楚寒今最近出入时频繁看到的一只木桩。

楚寒今还想着就是下雨,也没什么,没想到刚把饭吃完,意识到鞋子有些湿润。雨水太大,沿着台阶往墓穴里灌,已经汇成了深度不低的积水。

“……”楚寒今要受不了了,“怎么还漏水啊?”

越临显然并不在意:“这还漏到最深的时候。”

他说的最深,楚寒今在半夜总算见识到了,把墓穴内淹了一大半,草叶和沙土被浸泡得漂浮起来,他跟越临没地方可以去,只好到位置稍微高一层的棺材上坐着。

楚寒今望了望这漆黑的墓穴。

好凄凉。

这都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越临倒是挺适应的,正在数墙角爬过了几只死耗子。他浑身杀气太重,生物看到他后都调头就跑。

墓穴外电闪雷鸣,楚寒今轻轻捂了捂腹部,也不知道有没有惊扰到小孩儿,反正他现在心口有些堵闷。

在远山道的时候也不算娇生惯养,但至少衣食无忧,没想到沦落到了这个荒郊野岭,坐在坟墓里听雨声。

越临看了会儿地形:“可以睡觉了,今晚雨势不算特别大,不会漫过棺材。”

……这谁还睡得着啊?

一阵一阵的炸雷打响,时不时映亮这座森冷的墓穴。

越临:“今晚又要来个睡前故事吗?”

楚寒今:“不用。”

太血腥了,根本不适合小孩子听。

越临来回走了一会儿,捡起一枚树叶擦拭干净,道;“那我给你吹首曲子。”

他动作娴熟,这句话却让楚寒今脑子里炸了一下。前不久越临才告诉他,他曾经为了哄自己睡觉学过曲子。

越临已经开始吹了,边打了个补丁:“我躺了几十年,很多东西都忘了,吹的不好听你别怪我。”

说完,调子从他口中流泻出来,比较欢快,仿佛鸟儿在丛林间唱歌,正是那曲江南调,杂花生树。

越临垂下,自己吹奏,一会儿见楚寒今牢牢地盯着自己,停下了树叶:“怎么了?”

“……”

楚寒今摇头:“没什么?”

原来越临学这些曲子的动机,还真是哄自己睡觉,他没有骗人。

在这座深山老林的墓穴里,只有他俩能彼此陪伴。

吹奏完毕,越临说:“睡吧,这墓穴看来不能长住了,明天得找个地势较好的地方搭房子。”

雨一直下,夹杂着阴风阵阵。让身体的温度变得很低,加上墓穴内潮湿的环境,楚寒今坐回棺材里时,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越临“嗯?”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问:“染了风寒了?”

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