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4页)

沈校长觉得兹事体大,咳了两声,让孙女稍微控制下情绪,毕竟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京大的孩子呢。

“杨宪达?老任家的女婿吧,老任不是前两年也退休了吗?他女婿这就坐不住,开始耍花腔了?□□这事儿不能乱说,破坏人家家庭和谐。老任可是一直挺满意这女婿的,我看小杨平时对小任也挺上心的,生日情人节都会准备礼物和鲜花。”

沈岁进皱着鼻子哼声说:“您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当事人给您叫来。”

沈校长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那个岛上的人,跟你说的?”

沈岁进:“是啊。爷爷你可能没听过许瑞这个人,许瑞和杨宪达是港大的同学,年轻的时候叫杨宪达给害惨了。他是海南人,当初从港大退学后就回到家乡了,这些年一直隐居在海上的小岛上。我昨天去了那个岛上,都被他的房子吓坏了……里面好多实验仪器,全是他自己在有限的条件下自制的。这人太了不起了!是个物理狂,套句阿基米德的话说:给许瑞一根杠杆,他可以撬动整个地球。”

沈校长脸色微微一变,许瑞他怎么没听过?前些年港大的翁鹤去世的时候,他还给打了一通吊唁电话过去。

翁家的后人说:“老爷子这一生没什么遗憾的,死前唯独放不下一个叫许瑞的学生。沈校长,中国的学术圈就那么大,如果您老有机缘碰上许瑞,请一定帮忙点拨一下这想不开的后生。告诉他,我爸爸至死都牵挂着他。”

沈校长太意外了,许瑞怎么会出现在那座岛上,还被自己的孙女给找到了?

沈校长见识过太多的手段,知道看事情绝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偏袒任何一方。即使是孙女口中说出的话,他都得公正地保持怀疑的态度。

沈校长说:“既然如此,那你们去那个岛上,把许瑞给我叫来。我会一会他,看看事情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沈岁进激动坏了,忙拍掌说:“他就在医院外头等着呢!他怕见生人,医院人多,他不太敢进来,我让单星回在医院门口陪着他。爷爷,你等等,我去把他给喊进来!”

沈校长微微笑了笑,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孙女的套。她到自己面前唱这出大戏,就是为了请许瑞这个主角登场呢。

沈岁进让陆威去把单星回和许瑞叫进来。

没多会,许瑞就出现在了沈校长的面前。

沈校长端详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蓄须蓄发,样子看上去比他都要显老,眉头逐渐越锁越深。

他想起了翁家后人说的翁鹤死不瞑目。推心置腹,如果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如今这样落魄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恐怕自己早已老泪纵横了。

至死都牵挂着的学生,比对自己的子女后人都上心,可见许瑞是翁鹤看中的多有天分的后生。

沈校长让他坐,并喊沈岁进上楼去病房,把自己珍藏的那副福禄寿斗彩盖碗拿下来,他准备在这凉亭里好好和许瑞聊聊。

沈岁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自己送盖碗下来的时候,许瑞正痛哭流涕,不停拿手腕擦着面上横流的眼泪。甚至连沈校长,眼里都隐隐看得见水泽。

沈校长看了摆碗倒茶的沈岁进一眼,话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许瑞听的,“毕竟二十几年前的事了,要重查起来肯定没那么便宜。小许,你看看你的诉求是什么,咱们不能打没有目标的仗。如果你的诉求只是为了能谋得一份工作,那么任家太好收买你了。无论京大又或者其他大学,任家在教育口有人脉有资源,一定能满足你的诉求。如果是为了争口气,要拉杨宪达下来,那么其他任何多余的诉求,你提都不要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你如果上了他们的套,不仅最后一无所获,还会被他们请来的律师,以敲诈勒索罪入刑。人心呐,永远比想象的更加不堪。”

许瑞点点头,说:“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去北京找杨宪达,就是为了把我当年失去的实验成果拿回来。这么多年他依然没参透这个课题,而我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把整个实验改良到第三代了。我要让杨宪达从哪里站起来,就要让他在那里趴下。而且我对名利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他们唯一能威胁到我的,就只有蒋唯。很可惜,听沈校长您这么说,蒋唯这么多年应该早就不在北京了,所以杨宪达和任家根本威胁不到我什么。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怕什么,无非是拿这条命去搏罢了。对比起我孑然一身,他们才更应该怕。他们拥有的多,计较的得失多,我心里坦荡,没什么不能再失去的。”

沈校长宽慰他:“这事得计划周全,一环接一环,打得他猝不及防,才有□□成的胜算。任家……也麻烦呐,他家也不是吃素的。任敏她爷爷,是有功勋的,一家子两袖清风,为人正直。当初小杨追小任,我知道的,小任是见他用了十二分的诚心,才同意和他处对象。小许,你不能贸然上北京打草惊蛇,最好先去一趟港大,找到翁家的后人,为你重启当年杨宪达的毕业论文档案。你把证据拿到手,我建议你在香港直接找律师起诉,在香港,任家的手还没那么长。”

沈岁进冷笑一声:“任阿姨如果知道杨宪达是这么个烂人,也不见得会帮他吧?杨宪达怪恶心的,当初祸害了蒋唯,去了北京,一转头就去追求任阿姨了。他哪儿来那么大脸啊?!”

单星回也说:“在香港,如果能找到翁家的人帮忙,凭他们在香港的声望,不见得赢不了杨宪达。我可以回北京先让我爸和翁家的后人联系,他们之前在港大是同事。”

许瑞有些窘迫:“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没什么钱,平时顶多在岛上打渔晒干了拿去岛外卖,换点钱。这些钱说实话,我几乎一分钱没攒下,平时都消耗在买实验原材料上了。我去香港,现在恐怕只能自己游过去了。”

沈岁进被他逗笑,“许叔叔,我快被你逗死了,哪儿能让你游过去呢。你放心,这事我们管定了,钱的事我会为你解决的,对吧,爷爷?”

这是把沈校长推上去割肉出血呢。

沈校长倒挺大方的,应承了下来:“小许,如果你答应我的事情,你把这事了了之后能做到,你放心,钱的事,我一定支持到底。”

这些钱,对于沈家来说根本也不算什么。

平时这些各种资助名头的钱,其实沈校长也没少花。老伴儿虽然脾气差,但在经济账上却管的很宽松。沈校长要是哪个月花钱花少了,老太太一合计账本,还会问他:“老沈,你这个月怎么回事,生活质量可不能下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