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东方斐修长的手持着碧色的碗看上去格外的美丽, 喝药的时候颈部微微扬起,露出白皙脆弱的喉结,随着喝药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白色的中衣有些凌乱,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神情惫懒的美人。

而这个美人此刻没有一点防备,丝毫未察觉眼前人那一瞬间鹰隼般的目光。

东方斐喝完了药后发现江小白一直在看他,挑了挑眉,目露疑问之色。

江小白看了他良久,直看得他头皮发麻后才最终叹了一口气, 接过了药碗,意味不明地道:“思白,以后不要再衣衫不整地当着别人的面喝药了, 太危险。”

东方斐:“?”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小白端着碗就走了。

徒留东方斐一个人黑线万丈。

……

时间又如流水般过去几日,东方斐的身体已然大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的江小白有些奇怪, 平时东方斐药浴的时候江小白是一定要蹲守在门口等着实验结果,啊呸不是,等着他顺利出关, 可是这些日子却大为异常, 十分君子地不听墙角, 而是坐在远远地地方看书,看上去颇有几分闲散神仙的样子。

他的棋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但是在烂中不断进步,现在二人已经能够你来我往杀几十回合了。

有时见天气好了, 还会约着东方斐出去下山转悠转悠。

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

江小白这个人按理说是很大大咧咧的, 以前时不时地拍他肩膀或者揽着他的就要去喝酒,可是这些日子忽然就矜持起来了, 终于不再动手动脚,还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这让东方斐感觉颇为欣慰。

只不过有一点让他颇为无语,江小白这个人始终很热衷于八卦,之前疗伤的时候就叽叽歪歪跟他讲了很多几大门派的趣事,上次两人喝酒的时候他也悄悄跟东方斐说了好几个八卦——

比如桃花宗的落雨掌门万草从中过片叶不留身啊,比如简清嵘最近一直在四处找人啊之类的,比如白霜仙尊每年总会神秘地消失几天呀……

其实这也就罢了,可是最近这几天吃瓜越发有吃到自己身上的趋势,江小白似乎对他的感情史产生了兴趣,总是想把话题往东方斐身上引。

都被东方斐三言两语转开了。

与江小白聊天谈八卦还算有意思,东方斐权当打发时间了。

又过了三日,东方斐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他去找江小白辞行。

只不过有些不凑巧,江小白刚好出门了,东方斐想了一想,觉得走也不急在这一日,毕竟江小白对他不薄,他不能招呼不打一个就走。

于是他便回了屋,开始着手修那把天机扇【1】。

这天机扇是他上辈子造的神器,威力巨大,可惜尚未完工,如今他的修为已臻化神,天机扇最后一道玄机已经勉强可以着手修补了,若是这扇子彻底修补好了,对上叶云桑那厮也能多上几分胜算。

然而他修了一天,也仅仅完工了不到一成。

到了傍晚时分江小白才回来,眉宇间看上去有几分疲惫。听到东方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明显地愣了一愣,“这么快?你的伤……”

“多谢江兄这些日子的照料,我的伤已然无碍了。”东方斐道。

他在江小白这里足足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天天拿珍稀的药草丹药补着,不仅身体恢复了,连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很多。

江小白沉默了一下,“你准备去哪?”

东方斐倒也没隐瞒,“青苍派,我走了这么久,徒弟们大概都急坏了。”

江小白又顿了一顿,忽然笑道:“好吧,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走吧,今晚陪我喝一顿,就当是为你践行了,如何?”

东方斐自然不会拒绝。

……

花园。

江小白是个医仙,因此他的花园里种了各种奇形异状的鲜花灵草,甚至还有好几株毒草,若是平常人定然不敢与江小白在此处畅饮,但是东方斐自家的花园也种成这个熊样,因此他非但不感觉奇怪,甚至十分满意。

大男人的花园整那么多没用的花儿干嘛,多种点药草不香么。

江小白派人买了不少酒过来,桌上玲珑珍馐无数,两人坐在泛着药香里花园里座谈。

今日的江小白一反常态,不再抓着药理跟他探讨半天,而是一路从时下杂谈到带徒之道,向他吐槽了一下自己收的这几个徒弟有多无趣。

“说起徒弟,我忽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有一个叫北雪沉的徒弟?听说他在折枝会上表现不错,你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江小白道。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斐喝酒的动作一顿,随后一饮而尽,“他资质确实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东方斐想起来北雪沉在他面前大变活人的场景,眸光微凉,“他已经死了。”

江小白:“……”

他心情有点复杂。

他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节哀节哀。”

东方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凉凉道:“倒也说不上节哀,毕竟最难过的应当是他爹。好不容易认回的儿子,还没见面就死透了。”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

江小白:“……”

得了,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

江小白觉得这话接不下去,于是便另起了一个新话题,“花老弟,你说你这么仪表堂堂的,怎么也不找个伴呢?一直独来独往多孤单。”

“我修的无情道,并没有对伴侣的需求。”

江小白诧异,脱口而出,“可是你的无情道……”

东方斐手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眼眸微眯,“我的无情道怎么了?”

江小白咳了两声,似有些难以启齿,“老子记得,修无情道似乎是要保持童子身吧。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叶云桑破道了吧。”

他并不担心东方斐会因为这一句话怀疑他,毕竟将东方斐的时候他的身上尚带着满身的痕迹,因此真正的江小白就算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提到这件事东方斐会恼怒,谁知东方斐看上去却没有多大的情绪,他转着手中的酒杯,“你听谁说的,修无情道必须要保持童子身?”

江小白愣了一下,“难道不是?”

东方斐提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动情才为破道。若是破身了便为破道,那这道不修也罢。你觉得我会对叶云桑动情么?”

江小白:“……!!!”

信息量太大,他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但是现在他最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你对他没有半分感情?”

或许是触动了心事的原因,东方斐今夜喝了不少酒,而江小白这次买的酒后劲十足,让他也感觉有些头晕。他半支着头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若是说半分没有,倒也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