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能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江淮整个人的食欲也上升了起来。

以前陆无祟恨不能把饭递到他嘴边喂,都这么个喂法了,江淮该不配合的还是不配合, 打死不肯张嘴不肯吃饭。

后来倒是听了医生的话,哪怕是不想吃的情况下, 也会往嘴里强塞一点。

但那样吃东西,不止是他自己不舒服,陆无祟看着也心疼。

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肚子里的小崽子终于不再折腾他,江淮的胃口甚至比没怀孕之前还要好。

和他的胃口同步上升的,还有陆无祟的厨艺。

在他没给江淮做饭之前, 没看出来, 他在做饭上竟然还挺有天赋。

明明看他的样子, 像个炸厨房的种子选手。

两个人都会厨的好处, 就是不用遭受外国人厨艺的折磨,去额外适应国外饭菜的口味, 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

陆无祟还经常会请教营养师该怎么搭配营养。

江淮在他的照顾下, 肉眼可见的胖了许多,先前因为妊娠反应而消瘦下去的肉,全部补了回来不说,甚至还反超了不少。

孕期过五个月时, 江淮的肚子衣服已经快遮不住了。

好在, 自从陆无祟去学校接他那次被他这些同学发现后,这些人就没敢再乱问过什么。

他们都不是小孩了,不会像初高中时那么直接和天真, 知道什么人能招惹, 什么人招惹不起。

江淮也没得罪过他们, 他们对江淮时,顶多就是不怎么敢开玩笑了,剩下的时候就还好。

这学期的课业还剩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等他们放寒假时,就是江淮生产的时候。

由于没有产道,只能进行剖腹产,江淮生产的时间是可以选择的。

医生的建议是剖早一点,他们母子早点分离,成为两个单独的个体,对江淮来说是一件比较好的事情,能够尽早结束孕育孩子所带来的风险。

只是孩子可能需要住一段时间的保温箱,但现在医学技术发达,早产儿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死亡率并不是很高,所以不需要太过担心。

这几个月的时间,江淮还需要勤去医院里孕检。

只要胎儿没问题,到了八月就能进行手术。

其实算一算的话,根本没多长时间了。

随着月份的增大,江淮越来越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的动静,也对生产和做手术这件事有了更加深的感触。

好在他身边还有陆无祟陪伴着。

所以他紧张的情绪几乎酝酿不起来,总感觉陆无祟就能帮他解决好一切。

从陆无祟的身上,他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这是他从来都没对别人托付过的信任。

*

在江淮的孕期进入六个月的时候,他出国的消息没能继续瞒下去。

其实他出来做交换生这件事,不仅能够增长他的知识,还能为他生孩子打掩护。

哪怕他现在对生孩子已经坦然,但外界很多声音都不是他能够决定的,所以陆无祟这边的态度,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就瞒。

不过国内少了他们两个大活人,不可能没人察觉。

首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就是江家人。

这天是周末,江淮外出写生,陆无祟陪同。

两个人一个拿着画画工具,一个拿着工作用的电脑。亲密地找了个草坪坐下。

这个小区的环境很不错,邻居的素质也都很高,在看见江淮大着肚子时,还主动上前攀谈,问他怀孕几个月了。

江淮还很诧异——学校里的同学,一直认为他要么是长胖了,毕竟他脸也长了不少的肉。

要么,就是一些乱猜的,以为他得了什么病,是被激素给刺激的。

没想到这个邻居太太眼睛能这么尖。

“你这个肚子,还用我眼睛尖啊?”邻居太太也很惊讶,“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她对着陆无祟道:“你太太真可爱。”

得,直接把江淮认成女人了。

江淮之前不想被人给认成女人,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的特殊和不同。

但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不同,也没觉得被人认成女人有什么好耻辱的,他觉得女性本身就很美好。

不过他还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无祟。

他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事情。

陆无祟收到求助,带着笑清咳了一声,仗着邻居听不懂中文,肆无忌惮道:“想让我给你解围?”

江淮一愣,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还用问吗?

陆无祟道:“那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好处?”

还要好处?

江淮茫然了,盯着陆无祟半天没说出话来。陆无祟不紧不慢,接着道:“那就先欠着好了。”

他朝着邻居太太道:“我太太是很可爱,也比较的害羞。”

邻居太太笑道:“看得出来,你们很恩爱,我看她肚子的月份比较大了,最好还是不要直接暴晒在太阳底下,万一中暑可就糟了。”

陆无祟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他们彼此又闲聊了几句话,邻居太太还冲着江淮的肚子打了声招呼,然后才走人。

邻居一走,陆无祟就朝着江淮勾了勾手。

在江淮不明所以的眼神中,陆无祟忽然拽住他,把他搂进怀中,亲了亲他的脸,“不是想画画吗?开始吧。”

江淮抿了抿唇,感觉到了一种平和的开心。

他犹豫道:“刚刚的好处……”

“先欠着,”陆无祟很淡定,凑到他的耳边,“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什么时候再向你讨债。”

*

画进行到一半时,江淮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有一种情绪被打断的手忙脚乱,找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

在看见备注后,他顿时失去了接电话的兴趣。

不是别人,正是江家人。

其实这个号码是江夫人的,只不过她每次给江淮打电话时,身边都跟着江其民,江淮觉得这个号和江夫人本人没什么关系了。

江淮想把手机放到一边时,陆无祟却挑了挑眉,“怎么不接?”

他摇了摇头。

陆无祟从他的手中拿过手机,接通电话,然后摁了免提。

“喂,是恬恬吗?”江夫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恬恬,你出国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

江淮一顿,“只是一年,而已。”

江夫人沉默了下来。

这次她的身边似乎是没有任何人了,没有江其民,没有江毓,安静到死寂的地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隐约的哽咽,“一年的时间,也不短啊……为什么不和妈妈说呢?”

江淮沉默了下来。

江夫人收拾了一下情绪,“恬恬,你的性格总是这样,但凡别人伤害你一下,你就永远记着仇,再也不肯敞开心扉,但是你有时候,能不能把自己放在别人的位置上想想?你是要讨厌妈妈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