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陆无祟到时, 江淮正蹲在轿车的车轮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等陆无祟一凑近,看见江淮正在拿着一根小木棍, 在地上写写画画什么。

他蹲在了江淮的旁边。

江淮在作画时,一般都是全神贯注,不太会被外界的声音所打扰。

陆无祟在看了片刻后,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轮廓了。

是一个大着肚子的男人。

陆无祟以为江淮画的是他自己, 但仔细一看的话, 似乎又不是。

画面中的男人,肚子比江淮的还要大,比例几乎有些奇怪了, 就在陆无祟以为, 他是想用这种奇怪的比例去突出这个人的怪异时, 江淮又往上面添了几笔。

寥寥几笔,画出了男人肚子里孩子的形状。

新生的孩子没有性别, 只是小小的一团,蜷缩在爸爸的肚子里, 爸爸看上去比江淮要强壮很多, 一身的肌肉, 像是从健身房里走出来没多久。

整副画面, 诡异中又带着那么一些温馨。

陆无祟:“……”

不等他开口, 江淮终于发现了他,面上带了几分羞赧和不自在,小声问:“你怎么真的来了?”

陆无祟“啧”了一声, 对着他道:“难道在你的心里, 我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江淮竟然还真的想了想。

在陆无祟逐渐凝固的眼神中, 江淮彷佛感觉到了危险, 这才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

陆无祟挑了挑眉。

意思是“这还差不多”。

他问江淮:“你在这里画干什么?欣赏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被路人给踩没了。”

“我只是想试一试嘛,”江淮道,“想看看如果是别的男人怀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陆无祟道:“那结果呢?”

江淮低了下头。

他看了看还没完工的画,语气说不上来低落还是迷茫,“好像还是很奇怪。”

陆无祟道:“当然会奇怪。”

江淮瞬间抬起头来看他。

陆无祟重新蹲下去,把江淮手中的小棍子拿过去,重新在他的人物上改了几笔。

然后道:“人物比例都没画对,能好看了才叫奇怪。”

江淮:“……”

这句话没什么,但是这个场景,还怪熟悉的。

好像是他上一次在庄园里说陆无祟的基本功散了……可陆无祟不会记仇记到现在吧?不会吧?

事实证明,陆无祟确实记仇到了现在。

他道:“你基本功倒是没散,心散了。”

江淮:“……”

好的,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在记仇。

“总是盯着一个人的地方时,你就会放大这个地方,”陆无祟又改了几笔,“你也查过怀孕的资料,应该知道我没有瞎画,现在他这个样子,和快生的孕妇没什么区别,对吧?”

江淮瞧了瞧。

男人的肚子确实是没小,可是比例变了,一下子就比方才顺眼多了。

他平时画人物和肖像不多,都是在课堂或者考试的时候才画,这一科的成绩一般都是刚刚掠过及格线没多少。

加上他刚刚在画这个人物时,脑子里想着的,全是怀孕这件事。

整个画面看上去就有些不伦不类的。

有些时候,把自己的恐惧给放大,就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比例失调。

陆无祟不太愿意去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所以他挑起江淮的下巴,沉声道:“你再从车旁边待下去,过一会儿就被烤熟了,进去吧。”

江淮“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在进去车之后,陆无祟就和前边的司机换了个位置,“你把我从公司里开过来的车开回家吧,这辆车我先开着。”

司机点头称是。

平时用来接送江淮的车,是陆家最安全的一辆车,底盘稳,噪音小,安全设备齐全,是以前司机送陆无祟去公司时的专用车。

在两人坐进去后,陆无祟开了一段路,江淮才发现,陆无祟并不打算带着他回陆家。

江淮问他道:“你打算带着我去哪里啊?”

陆无祟故作深沉,“到了你就知道了,先坐好。”

其实在看见陆无祟时,江淮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现在陆无祟带着他去玩,他那点低落的情绪瞬间就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了期待。

结果,等车停下来后,江淮就失望了。

他“啊”了一声,小声问:“这是哪里啊?你带我来这边干什么?”

车子停到的,是一个看不出来什么来头的地方。

说是住宅,却有着和工厂一样的大门,说是工厂,可工厂面前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这也太奇怪了。

陆无祟朝着江淮伸出手,“走不走?”

江淮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把手交给了他。

要不是他知道陆无祟不会害他,看这个架势,倒像是要把他带到工厂里称重卖掉。

进入“工厂”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滑滑梯。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里看着挺简单,实际上,不会是一个隐藏的游乐场吧?

又走了没几步,几个孩子从最里面那栋楼冲了出来。

边冲嘴中还念念有词,“兄弟们!跟着我到城堡里去!我们今天要打败公主,解救恶龙!”

江淮的眼睛一亮,“公主与骑士?”

陆无祟却皱眉,“现在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上课吗?怎么还会有孩子?”

江淮问:“你怎么知道?”

不等陆无祟回答他,里面走出来个中年妇女,她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个子不高,身材略微瘦小,但看上去慈眉善目,第一眼就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她在看见陆无祟后,眼睛一亮,才开始似乎还有些不敢认。

在凑近看清陆无祟的样子后,才道:“这不是小陆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无祟牵住江淮的手,“这是我的爱人江淮,江淮,这位是梅院长。”

江淮结结巴巴道:“梅院长好。”

“你就是小陆的爱人啊?”梅院长笑得乐开了花,“瞧瞧我,之前你们结婚,但这边院儿里实在太忙了,正好赶上小左发烧,我那时候正守着小左在医院里打吊瓶呢,实在是抽不开身,还望你不要见怪。”

江淮点了点头,有些好奇道:“小左是?”

“小左啊,就是刚刚哪个贼皮的孩子,领头的那个,”梅院长一指,“前年刚让人给扔在院子门口,打来了就体弱多病的,别看他身体不好,性格可皮着呢,都不够你生气的。”

江淮好像感觉到了点什么。

他往陆无祟的方向看过去,陆无祟揽住了他的肩膀,轻声道:“这里是个孤儿院。”

江淮愣住了。

陆无祟是凑到他的耳边说的,梅院长也没听见。

她起先还笑着,直到看见她口中的“小左”在滑滑梯上没站稳,差点摔了一个跟头,脸色这才一变,忙道:“你们两个在这边随意玩儿,我实在是抽不开身,也不能招待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