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陆无祟在江淮悲愤含泪的眼神当中, 险些生出了几分的不自在。

好在,他挺住了没有笑出声,缓慢地转过头去, 轻咳了一声才道:“都给你记着呢, 每一笔都算的很清楚。”

江淮的眼泪立刻收回去点, 擦了擦眼睛, 肯定道:“你骗我。”

陆无祟心想,他这个反应, 到底是该说慢, 还是该说快?

江淮却在这时认真道:“我很讨厌骗人的人,但是念在你是第一次, 我就不追究了。”

陆无祟:“……”

陆无祟忽然间发现, 自己在听到江淮说这句话时, 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觉得可笑, 而是在想,他到底骗过江淮几次。

而且这句话,听上去还有点耳熟。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在哪里听过。

今天医生出来的很快, 两人没在办公室里等多长时间,医生就回来了。

“先是血检的事情, ”医生道,“之前在血液中检测到的那几种成分,经过我们组人员的比对, 确认是现在市场上被禁止售卖的一种违禁药, 基本上都是灰色交易, 来源的话有些不太好查。”

陆无祟道:“查出来要多长时间?”

医生叹气道:“说不准, 这种灰色交易,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单子成交,查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药是什么药?怎么使用才能起效?”陆无祟又问。

医生道:“是吸入性药剂,两个人靠的近一点,吸入之后就会起效……不过通常都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的接触,起码半个小时以上。”

江夫人。

可是江夫人在陆家,统共待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被江淮下了逐客令。

陆无祟又问:“那要是服用呢?”

“服用是不奏效的。”

陆无祟眸光暗沉,想到了什么,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漫不经心地移开话题,“还有今天让你重新检查的结果呢?”

医生把报告递给陆无祟,摇摇头道:“和上次检查的结果没有出入。”

陆无祟的心沉了下来。

江淮还在一旁毫无所觉地看着他们。

陆无祟沉吟片刻,“你确认他的身体很健康?”

医生道:“这个是确认的。”

身为男人,能生孩子,身体也很健康。

这简直像是谁精心为陆无祟准备的一个礼物,知道他喜欢男人,又需要一个孩子,更知道他生性多疑,不喜欢亲近的人太聪明。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江淮……陆无祟甚至都要怀疑,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可是,会是吗?

陆无祟当着江淮的面,把体检单拿到了手里。

江淮明明很好奇,却还是按捺着自己,不往他手中去看。

陆无祟见状,干脆把体检单摊开,放在了他的面前,“能看出什么来?”

如果江淮真的是别人派过来的……

如果这次下药,都是他故意的……

江淮歪头看着单子,半晌后,皱眉叹了口气,“我也看不懂啊。”

陆无祟和医生:“……”

医生忍俊不禁,估计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病号”,加上他的体质特殊,非常有研究的价值,态度十分的和蔼,“你很健康,没有疾病,知道这个就行了。”

江淮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那我要是健康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住院?”

医生看了陆无祟一眼。

在得到首肯后,他才道:“当然不用,健康的人是不用住院的。”

江淮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陆无祟率先站了起来,对着他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事已至此,面前的医生又是他信任的人,他实在是没理由不信了。

只不过,关于要不要告诉江淮,又成为了他新的头疼的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他和江淮科普男人是不能生孩子时,江淮是高兴的。

何止是高兴。

他平时睡前喜欢对着玩偶说话,那天说的话全都是,“齐齐公主,你知道吗,我和正常的男生是一样的,之前我觉得自己能生孩子,其实全都是假的!”

而在今天回家后,江淮坐在床头上,对着玩偶例行公事的说话,内容也是——

“举铁公主,我的身体很健康哦,真希望能一直这么健康下去,不过我已经是个正常的男生啦,所以这个也不太强求,今天依旧是幸运的一天。”

陆无祟透过门缝,一只脚险些就踏进去了。

他听着江淮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白日里的那些猜忌,在此刻江淮的言语之下,都显得那么“成熟”又无情。

江淮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先不论他生孩子这件事情,首先他的性格就和普通的小孩不同。

陆无祟也是从小时候长大的,自然知道,半大的小孩有时是天使,有时也能是恶魔。

江淮这样特殊的情况,想不被挤兑都难。

所以,能成为一个“普通人”,对于某些人来说,都是一件奢望。

陆无祟从来没有哪一次,能这么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为什么这么固执的认为,自己一定是对的呢?

非要把江淮的认知打碎重建,到现在好不容易建成了个新的认知——却要又一次的伤害他。

陆无祟在暗中,极其缓慢的做好了决定。

他悄无声息地把门给关上,没有进去打扰江淮。

*

最近江淮在学校,进入了每个学期最无聊的时候。

他们离期末考还有段时间,但是最近又没了采风的机会,只能每天待在学校里,课业还有一大堆。

同时,这也是每个学校管制最宽松的时候。

简而言之,江淮终于有机会,把画送给老师了。

这件事情,还是经过朱小艾的提醒他才想起来的,在他打算回家给老师找画时,朱小艾还道:“你给别的男人送画,不怕你老公生气啊?”

江淮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要生气?”

朱小艾是真的服。

他给江淮竖起个大拇指,“我还以为你是夫管严,如今看来,你是顶天立地第一条好汉,请收下我的崇拜。”

自从上次采风,他和教室里的诸位同学一睹陆总真容后,无不被陆总给折服。

嘴毒是真的毒。

可是一语中的,待着对方逻辑的漏洞攻击人是真的强。

他们艺术生辩论赛连年败给邻校,缺的就是陆总这样的人才。

“原以为是你被你老公吃得死死的,”朱小艾道,“却没想到,原来是你吃死了陆总!”

江淮瞬间产生了恐惧,“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冤枉我吃人?”

朱小艾:“……操。”

完了,没忍住在江淮面前说了脏话,掌嘴。

江淮连忙阻止,“你这是因为冤枉我愧疚的吗?不用这样的。”

朱小艾险些要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