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淮说完那些话后, 陶出南愣了很久。

不可否认,他找上江淮,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江淮看上去有点迟钝和天真。

但现在才发觉, 江淮的天真并不是愚蠢。

他理解事情的思维,就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且有他性格的原因,所以在思考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反而比较清醒,他的性格使他像是生活在温室中,给他建立了一层天然的保护膜。

陶出南笑了笑,叹口气:“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你能这么想就好。”

江淮又慢吞吞问:“你还有事情吗?”

他点上的甜品已经吃完了。

陶出南知道他这是想走了,今天能留下他这么长时间, 已经十分的不可思议。

尽管心中隐隐有着不舍,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江淮道:“那我就走啦?”

他这话听着像是询问, 但如果陶出南真的不让他走……估计他也不会听话。

陶出南没忍住, 笑了一下,“好吧, 这顿我请你, 你和陆先生回家吧……”

说了一半, 他觉出几分的不对劲,连忙往陆无祟的方向看。

陆无祟正站在不远处, 插兜看着他们。

陶出南:……

总觉得感受到了点杀气。

错觉吧。

就在陶出南这么想着时,陆无祟上前,站在了江淮的旁边, 淡淡道:“走吧。”

江淮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冲着陶出南挥挥手, “谢谢你请我吃甜品。”

陶出南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有些迫不及待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原谅我了?”

江淮想了想,“这是两回事,但是之后……看你表现吧。”

就算是这样,陶出南也很满足了。

他松了口气,冲着江淮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无祟已经领先他们走了两步,但是两人的对话,还是能听见的。

他在门口顿住,意味不明地朝着陶出南道:“陶公子,少管一些闲事,活的时间才能更长,多管闲事是要折寿的。”

陶出南一怔,跟在江淮身边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而后陆无祟又接着问江淮,“你还走不走?”

江淮才连忙跟了上去。

*

回去的路上,江淮习惯性坐上了陆无祟的车。

哪成想,他安全带还没系上,陆无祟就冷冰冰道:“下车。”

江淮懵了一下,小心问道:“今天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没有,”陆无祟笑意不达眼底,“只是你既然都不愿意回我消息,估计也不想和我扯上什么关系,不如自己坐车回去吧。”

江淮:……

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一茬。

江淮确实是故意的,这点他不能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江淮想来想去,忽然眸光一亮,在陆无祟的注视中,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然后当着陆无祟的面,打出来行字。

[收到。]

陆无祟:……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你看,我回你消息啦。”江淮笑眯眯的,试图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蒙混过关。

往常这个时候,陆无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他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在江淮耍完小聪明后,陆无祟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半晌后,陆无祟才缓缓开口,依旧是那一句——

“下去。”

江淮:……

好小气的人,真记仇。

然而,就在江淮伸出手,去拉门把手时,却听见咔嚓一声。

门把手被锁上了。

……这到底是要他下去,还是要他不下去?

*

江淮最后到底是没下车。

回到陆家后,他直接扑在了床上,感觉好累。

他在心里暗暗地谴责陆无祟的小心眼。

就是没回消息而已,却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上一个让江淮这么捉摸不透的人,还是他的小学同学。

也是这么的小心眼,动不动就发脾气。

可尽管江淮这么想。

也终究是人在屋檐下,他也不想得罪陆无祟,索性这段时间乖一点好了。

他甚至想着,晚上的时候,忍痛不再抱着玩偶睡觉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等了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陆无祟,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后半夜,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推门进来。

江淮手中没了玩偶,这段时间又习惯手中抱着点东西睡觉,在那一大片阴影投射到床上时,他的手下意识四处乱抓。

这还是陆无祟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不安稳。

卧室里的灯都已经被关上了,外边的月色隐隐透进来,打在了江淮的脸上。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微的颤动。

嘴巴时不时张开一下,偶尔能看见他小小的舌尖,嫣红的颜色似乎还泛着水光。

陆无祟看了片刻,心中的郁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在躺下之后,陆无祟就闭上了双眼。

没多长时间,他的身上一沉,他又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江淮纤细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陆无祟:……两米的大床,这都能滚过来。

虽然是主卧,不过当时在挑选家具的时候,因为只有陆无祟一个人住,他挑选的床睡他一个人绰绰有余。

要是睡两个人,也是可以的,也足够翻身。

然而,翻身可以,却架不住有人翻滚。

江淮在抓住东西之后,就不想松开了。

哪怕这个“玩偶”好像有点大,他两只胳膊都抱不过来。

陆无祟叹口气,揉了揉眉心,就在他想把江淮的胳膊给扫下去时,江淮忽然又凑近了一些,嘴中含糊叫着:“囡囡……”

囡囡是谁?

不等陆无祟再想什么,江淮的脸贴了上来——正好贴在了他的颈窝处,呼吸也全洒在他的衣襟里。

陆无祟在刹那间,全身都僵硬住了。

江淮的脸很小,埋在他的颈窝处时,一张脸就全陷了进去,陆无祟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脸颊的温度是温热的,鼻尖却有点凉。

陆无祟瞬间觉得有点不妙。

正在这时,江淮腿也搭了上来,正好搭在了那比较尴尬的地方。

陆无祟咬着牙:“江淮!”

江淮又在梦中呓语,“齐齐公主……”

陆无祟:……

他忍住了怒气,还有那股突如其来的反应,终于把江淮给弄开,推到了床的另一侧。

*

第二天,江淮起床时,陆无祟不见了。

他以为陆无祟一整晚都没有回来,下楼之后,还想问问,结果发现楼下也没人。

管家看见他下来,笑道:“小江少爷醒了?今天有课吗?”

江淮揉了揉眼睛,“陆无祟……陆先生呢?”

不愧是和陆先生结婚的伴侣。

基本上,敢对着陆无祟直呼其名的人,不是那种犯了事破关破罐子破摔的人,就是陆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