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少年姑娘风华露

青阙山正经进出的路有九条。

三皇子一行人走的是东南方向的梧桐路。

因一大片梧桐而得名。

褚峥背着萧淮隐走在几人中间,小太监余河时不时担忧的瞥自家主子一眼。

这四年来,主子虽受尽冷落,却很少有受伤的时候。

今日不过一场戏,便让主子自伤一回,为的不过是魏世子的一个人情。

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主子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何止于此。

褚峥突然停下的脚步拉回了余河的思绪。

“怎么了?”

褚逸。

褚峥瞥向某个方向,眉头微微拧起,“有姑娘的声音。”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今日的青阙山随处都是箭影,怎会有姑娘闯了进来。

“三皇子,臣去看看。”褚逸道。

萧淮隐点了点头,“嗯。”

褚逸轻轻颔首后,便上马调转马头带着云亭朝褚峥说的方向而去。

靠的越近,便隐约能听见姑娘家细柔的声音。

褚逸的眉头也越拧越深。

这山里危险重重,是哪家的姑娘,怎如此莽撞。

山里头的路并不平顺,多的是凹凸不平的小坡。

褚逸便是站在一颗梧桐树下,看见了斜坡底下,侧对着他的姑娘。

姑娘一袭烟青色罗裙,外头罩着玉色披风,她半蹲着,面前是...

看清姑娘面前的东西,褚逸瞳孔瞬间放大。

那竟是一只半大的白虎!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姑娘温柔的声音让褚逸止住脚步。

“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可好?”

褚逸面上透着些怪异。

这是青阙山今日的猎物,她竟要给它治伤。

这白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瞧着差不多一岁的样子。

它蹲在地上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似很是痛苦。

褚逸仔细瞧了瞧,发现白虎的前腿处鲜血淋漓,像是受了箭伤。

它倒是命大,中了箭都还能逃脱。

“你是不是同意了。”

姑娘见那白虎搭着脑袋,好似并不抗拒她,便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白虎的脑袋。

褚逸微微紧着双拳,正要吩咐云亭动手,却见那白虎竟在姑娘手心蹭了蹭,惹来姑娘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褚逸,“...”

此次放到青阙山的猎物并没有白虎,所以这只是这在山间长大的,按理说不应该亲近人才对,却不知为何对这姑娘如此亲近。

褚逸见没有危险,便干脆静静的看着。

“我跟你包扎伤口,有点疼,你忍忍。”

姑娘摸完白虎的脑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白布,还有伤药...

一堆的瓶瓶罐罐,足足有十来个。

褚逸心头的怪异越发浓厚。

她带这么多伤药做什么。

莫非是医者姑娘的手法很熟练,不多时,便给白虎上好药,包扎好伤口。

“好啦,没事了。”

说罢,姑娘微微抬头四下望去,鬼使神差的,褚逸飞快的侧身躲在了梧桐树后。

“你快些躲起来,今日别再出来了,再被人发现我便救不了你了。”

姑娘没有发现异常,又回头跟那白虎说话。

褚逸唇角勾出一丝浅笑。

白虎怎么能听懂人话。

“好啦,快走吧,千万别再被人发现了。”

听着传来的窸窣声,褚逸偏头去看,只见那白虎已经离去。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姑娘身上。

姑娘恰好四处张望,一张清丽的容颜映入褚逸眼底。

那张脸并非倾国倾城的美,而是带着一股俗世没有的出尘之气,眼里的良善温柔给又给她添了几分柔和。

竟像是误入凡间,救苦救难的仙子。

那一瞬,褚逸好像感觉到了心尖的颤动。

这是一股很陌生,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姑娘提着裙摆顺着林子边缘往深处走去。

“公子。”

“公子?”

云亭接连唤了两声,褚逸才回过神,“嗯?”

云亭向来冷漠的眼里难得的带着某种雀跃的亮光,试探道,“...姑娘走远了。”

褚逸面不改色道,“哦。”

“去看看。”

云亭看着自家公子淡然的背影,心中很是纠结。

公子这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没意思倒是正常,要是有意思...那可就不得了了。

白虎刚刚蹲的地儿残留了些伤药。

褚逸手手指沾了些起来,“这不像是金创药。”

云亭压下刚刚的思绪,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而后略惊道,“这是专给动物的伤药。”

褚逸面色一怔。

专给动物的伤药。

所以这不是巧合,她是特意来给这山间的动物治伤的!

“不好,追!”

这姑娘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先不说林间四处飞窜的箭影,就说在这山间长大的野物,皆是凶残无比,若是将她伤了,可还了得!

“可识得是哪家姑娘?”

云亭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脚步飞快的褚逸,“公子都不识得,属下便更不知了。”

褚逸眉头拧的紧紧的。

今日来的不是世家权贵,就是朝中官员,观那姑娘年纪,要比妹妹长个一两岁,这样的年纪该是出入过不止一次宫中宴席,可他竟毫无印象。

“近日可有哪个家族的姑娘回长安?”

云亭正要摇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顿住,略加思索后面色复杂的看着褚逸,“昨日属下去找公子,路过假山时,无意中听夫人与三夫人谈话,说是户部尚书的长女前两日回府了,且夫人不知怎么还在外头遇上了,夫人对那位户部尚书的长女赞不绝口,还说年纪与公子相仿,要安排人去问问有没有说亲...”

褚逸的脚步霎时停住。

他猛地看向云亭,“此事怎么不早说。”

云亭很是无辜,“公子对这种事向来是不放在心上。属下便也没有把这事放心上...”

褚逸,“...”

真是好属下。

“不过,事情应当不会这么巧吧。”云亭。

褚逸冷哼了一声,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知道户部尚书的长女养在何处么。”

“属下不知。”

“户部尚书夫人出自吴郡苏家,苏家老太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便是千娇万宠,后将爱女许给了门当户对,深知底细的世交秦家长子,却没想多年后秦家长子,也就是如今的户部尚书秦大人升了京官,秦夫人自然是要跟着来的,苏老夫人因不舍爱女大病了一场,秦夫人两边为难,再三权衡之下,秦大人将五岁的长女送到了苏老太太身边。”

褚逸缓缓道。

“那跟此事有何关联?”

褚逸,“苏老太太对医术颇有兴趣,膝下又只有一个女儿,便有许多的时间钻研琢磨,可如今世道女医者并不多见,且苏太太还是一家主母,自然不能抛头露面给人看病,便寻一些受伤的动物医治,久而久之,这方便的医术便担得起一句炉火纯青,且还有一个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