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想

陆少慈顺着扶月视线望去, 表情一凝,这不是季家之子季玉泽吗,他今日怎会也出现在此处?

扶月怀疑是不是自己吃太多了, 有些撑。

惊讶几秒后, 她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走到木梯前,抬头仰视着停在原地不动的季玉泽, 水眸一眨一眨。

一直关注着这边状况的扶媛站起来, 看见忽然出现的他,说不出的感觉又来了。

带血的斧头到底跟季玉泽有什么关系呢?

为何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这个画面。

那日,季玉泽也在长雀街巷子头吗。她措不及防地对陆然说了句:“抱歉,我得过去一下。”

“嗯。”

原本埋头只顾吃的林平也抬起头,朝扶媛走的方向看去, 面带疑惑地问:“她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然倒了杯茶, 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 黑眸浅淡看向窗外。

“不知。”

林平安静不再问。

季玉泽低眼看着扶月,缓缓地弯下腰, 与之平视, 眸含笑意, 弯唇唤:“月娘。”

扶月闻言眼珠微动,心口漏了一拍。

要知道今日还约了如烟交换东西,他在如祥楼, 自己该如何行动?

太危险了。

听到这个称呼,陆少慈剑眉不受控制地皱了下, 认为过于亲密了, 他们还算不上是那种关系罢。

可此事到底与自己无关, 他上前:“见过季郎君。”

小秦不在身边, 陆少慈也不知季玉泽能否猜到自己刚才所言是打招呼,说完这句话后安静下来。

对方默看了他良久,忽而笑了一下:“陆郎君。”

扶月正欲把季玉泽牵走,刚抬起手,扶媛走过来,半空中一把握住她,然后略强硬地摁下去。

动作虽不大,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少慈看着这一幕,疑惑染上心头,识趣地没再出声,静观其变。

陆然和林平也纷纷往这边看来。

这是别人的事,不好出手干涉,陆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茶杯,似在思索。

季玉泽缓慢抬眼看扶媛,眼中神情淡淡,温润如云间明月,却莫名有几分高深莫测。

无端看得扶月心咯噔一跳。

丝毫没察觉到什么的扶媛对着他展开一抹疏离有礼的笑:“季郎君,真巧,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四下看看,小秦不在,扶媛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

因为说再多也没用。

对方压根听不见,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她也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

视线落到她们交.缠的手上,季玉泽笑顿了顿,对这些人视若无睹,还是轻声地唤扶月。

仿佛得不到回应誓不罢休。

“月娘,”嗓音偏冷,却不失温柔。

风从四面八方的斜窗吹进来,他着的白色衣裳轻动,眉眼如画,唇色如朱,恍若神明落世。

不能再拖延了。

扶月咬了咬唇,努力地挣脱开扶媛桎梏住自己的手,还是主动拉过季玉泽。

然后在他掌心写下几个字:我们先出去。

季玉泽微微弯起眼角,漆黑的瞳孔一转不转地盯着她:“好。”

心虚地避开扶媛投过来的不解眼神,扶月声音低低地说:“姐姐,我出去一下,待会儿便上来,你在这儿等我便好。”

形势好像不太对。

太诡异了,尤其是两人的所作所为,扶媛动摇了几分,嘱咐道:“我在这儿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扶月点头如捣蒜:“嗯,放心罢。”

下到如祥楼一楼外面,她才知道,原来小秦并不是没跟来,而是站在下面候着。

看到扶月,小秦一点儿也不惊讶,从善如流地行了礼:“扶二娘子。”

接着,他很是贴心地摆好脚凳,掀开马车帘子,迎她进去:“请罢,扶二娘子。”

诡谲。

无缘无故的,扶月脑门掠过这两个字,特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后面的季玉泽。

他眼睛不离她,唇角时刻弯着:“怎么了?”

见她许久没动作,看起来没打算进去的样子,季玉泽轻飘飘没什么感情地问了一句。

扶月咽了下唾沫,表情不自然,摇头道:“没什么。”

没再停留,她踩着脚凳一步一步地走上马车,坐到靠边的位置,背贴着木板。

双手不安地不知往哪儿放。

怎么说呢,扶月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会不会是他知道了她想取得解蛊药丸?

不会罢。

只是想想这个可能性,扶月背脊骨都发凉,寒意直窜脚底。

没几秒,季玉泽也进了马车,坐到旁边,洁白如玉的手撑在一侧,几乎无瑕疵的脸凑近她。

忽如其来的面对面。

扶月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把住脑后勺,轻轻地按住,笑问:“今日玩得开心吗?”

不知怎么的。

刚才只要季玉泽看扶媛,扶月心就极为不安,有种错觉,扶媛下一秒会没了一样。

本来是挺开心的,但他一出现,忽变恐怖片了。

不过,心里话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讪笑几声:“还可以,如祥楼的饭菜好吃,下次跟你一起来吃。”

季玉泽面容柔和,低着眼皮,浅浅笑开,唔了声。

把在扶月脑后勺的手指一点一点儿地挪动,温柔地擦过头皮,指腹似留恋地浅浅摩挲一下,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

“玉奴。”

“嗯。”他应。

用视线描绘着眼前之人的容貌,半晌后,季玉泽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月娘,你若想得到解蛊的药,直接与我说一声不就好了,为何要冒险来见别人呢。”

轻叹一声。

季玉泽缓缓道:“又何必兜兜转转一大圈,干脆点,杀了她,夺走解药不就可以了吗?”

果然,他知道了。

如何得知的,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如何把今日这篇给安然无恙地掀过去。

强烈的不安蜂拥而至,扶月扯了扯他的袖子,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你听我说。”

季玉泽的手顺着她脑后勺下划,按着脖颈轮廓游走到她线条分明的下巴。

他抬起刚刚撑在木板上的手,做了个噤声动作,勾着唇角道:“嘘,月娘,想清楚再说哦。”

说话的语调是那种哄孩童的语调。

分明很好听,也温文,却听得扶月全身骤起鸡皮疙瘩,恨不得能不管不顾地跳车而去。

马车没有动,显然是停在原地的。

丝绸装裹的马车雅致,停在人来人往的如祥楼不远处,在阳光的映照下华气十足,颇为引人注目。

不少人频频看过来。

一帘的绉纱遮挡着,车外之人无法一探里面坐着谁,有些人闲得没事干,八卦地小声猜测里是何人。

小秦和马夫站得稍远,面不改色地直对他们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