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所以”,你是我二哥?”初霁指着过所。

陆东目光在初霁几人之间跳跃,慢慢道:“我那……姐姐如今在哪里。”

说这话,相当于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初霁双手微颤,眼睛闪了闪,哗的涌出眼泪,变化之快让黎望潭和毛蔷以为她真逢着失散多年的亲人了。

“二哥,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初霁一把握住陆东的手,“二哥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大姐一直很想你,她在东边有个叫罗城的地方开了小吃店,每年你生日她都要做你最爱吃的铁板豆腐。二哥,你和我回去吧,大姐让我找到你务必带你回去见她。”

黎望潭和毛蔷:“……”

他们实在佩服初霁的编假话的速度和能力。

陆东被攥着手,脸上微微有点不自然:“我有值在身,待冬天过去再说。”

初霁重重点头:“我等二哥。”

陆东不着痕迹摆脱她的手,也问了几句初霁如何。顿时初霁大吐苦水,说自己行商被人骗,花重金买了一堆臭鱼,又说自己被四个世家修士联手欺负,差点落入虎口,还说有人想拐卖她,送她大世家去生孩子。听得几人满脸迷惑还要忍着不露出痕迹。

而陆东神情微动,眼中泛起愧疚之色:“是二哥没能保护好你。今后有二哥在,你有什么事,就给二哥讲。”

他转向众人,重新介绍了他自己,金水双灵根心动期修士,血脉资质一般,如今在陆家当差。

初霁擦去脸上的眼泪:“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瞒二哥了。”

她指着黎望潭:“这位,李旺财,金木火三灵根筑基修士。”

陆东眼角一抽,少年容貌气质都出尘脱俗,像白剑冷锋。怎么起了个……这种名字。

“道友是李家修士?”陆东问。

李家是东洲中部一个有名的大世家,人才辈出,就连西南也有所耳闻。

“旁支弟子而已。”黎望潭说。

陆东微讶:“道友年纪轻轻就已筑基,竟还是旁支弟子。李家不愧是中洲大族。”

黎望潭余光瞥过初霁,一本正经道:“不年轻,今年已有五十了。”

陆东:“……”

初霁:“。”

她怀疑黎家主得知此事后会被气死。放天才儿子和她出门一趟,仅仅过了几个月,儿子就变成五十岁的三灵根修士,还顺便改了个姓。

初霁指着毛蔷:“这位,蒋喵,雷灵根练气修士。”

陆东一听,两眼闪过惊讶的光芒:“小道友假以时日,必定与常家老祖比肩。”

矮子毛蔷忿忿:“什么小道友,老娘孩子都有了!”

陆东:“??”

互相认识后,他们寒暄一阵,天色已晚,陆东还要带这几人去监牢,明天还要轮岗,答应后天一放值就与初霁见面。

“你们被黑市的人盯上,切记不要乱跑。”陆东叮嘱道。

回到客栈后,黎望潭拦下初霁和毛蔷,道:“他想监视我们。”

毛蔷摸不着头脑:“什么?我觉得陆东人不错啊,为啥想监视我们。”

初霁压低声音:“他不是我二哥。”

毛蔷:“?!?”

黎望潭淡淡道:“据我所知,铁板豆腐的配方还是你给周大娘的。周焘到底爱吃什么,谁也不清楚。”

初霁笑了。

毛蔷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才初霁一直信口雌黄,说话三分真七分假,看似不着调,细想又挑不出错。

原来她想诈陆东!

“那我们要听他的吗?”毛蔷问,“万一黑市找上客栈该怎么办?”

初霁和黎望潭对视一眼,饶有兴趣道:“去黑市不敢去的地方,不就行了?”

“哪里?”

“载龙针山。”

“都说了那里很危险!”

“留在此地更危险。”初霁笑了笑,“不过,怕危险大可不来跑商。”

于是他们一行七人连夜收拾细软,连夜揣着毛蔷去载龙针山。

越到针山下,那股奇异的气息越浓郁,周围渐渐被瀑布的水汽遮盖。

夜色中,隐隐可见周围有几块露出河面的石头,上面长满青苔。几人爬到上面,暂时喘口气。

白包子钱玉仰头盯着巍峨高耸的龙壁瀑布,心中发憷:“我能不进去吗?”

初霁点头:“若不想去,就留在此处。”

大多数梓水人不敢靠近针山龙壁,他们也一时半会想不到这群外地人会来此处。

但陆东一定会猜到。

初霁嘱咐道:“陆东来了,和他说,我们进去了。”

白包子钱玉点点头,摸出怀中的钓竿,坐在石头上钓起鱼来。

初霁问剩下几人:“你们也去吗?”

白包子钱玉留下了,同伴高竹竿想留下陪他。一对双胞胎倒想和初霁进去。毛蔷不必说,看到这千丈高的巨大龙壁,听瀑布轰鸣,她的确心惊胆战。但她好好修炼,不就想让初霁带她一起探险吗?

黎望潭更不必说,手按在拂尘上,甚至跃跃欲试。

于是几人跳进水里,各自乘坐水行法器,向前而去。

-

另一边,连城内,陆东辗转难眠,干脆坐起身修炼。

修炼时,又不由自主去想今天发生的事。

他睁开干涩的眼,盯着桌上周焘的黄纸过所出神。

当初霁问出“你是不是我二哥”时,陆东有一丝丝犹豫。一念之差,他冒充了周焘。

也得到了初霁的信任,可以名正言顺跟随他们。

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陆东非但没有打消怀疑,还更确信初霁等人有问题,不过他没说罢了。

而初霁显然防备他这个消失多年的二哥,并非全心全意信任。

他们各怀心思,表面却称兄道妹。

本是探查嫌疑的事,陆东却忍不住愧疚。

——他冒充了周焘,一个死去多年的男孩。倘使周家大姐和小妹知道真相,该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陆东怎么也无法入定。

他干脆又翻出自己真正的过所,连夜去客栈,却走空门。

小二说他们晚上出去了,陆东心里一个咯噔,看向针山的方向。

果然,他们果然有阴谋!

陆东提气一路追去,到了山前礁石上,看见一高一矮两个眼熟的修士在悠悠闲闲钓鱼。

白胖子喜出望外,针山附近的鱼肉质肥美白腻,还一点也不腥,直接片下来就能吃。

他和高竹竿吃了个肚皮圆润,一扭头:“唉,陆守卫你来了啊,我家老板说她先进去了。”

陆东气不打一处来,他都给那女修说了,不要靠近针山,这里自古百人进,只得一人出,出来的那个人还疯癫痴傻,嘴里念着:“漏了!漏了!”

到底什么漏了?谁也问不出来。

陆东心中焦急,算算时间,初霁等人应该还没走远。

他捏紧长矛,也向里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