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保护先生

沈青琢甫一塞好小徒弟, 殿门便从外面被粗暴地一脚踢开。

他再次确认人藏好了,迅速整理表情, 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何人?”

萧逸宸气势汹汹地闯进内殿,却在目光触及床榻边站立的人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沈大人只着一件雪白的里衣,贴合着清瘦柔软的身体曲线,瞧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脆弱美丽。

“太子殿下?稀客啊。”沈青琢淡淡一笑,主动出击,“不知太子殿下夜闯霁月阁,所为何事?”

萧逸宸这才清醒过来,大步踏入殿门。

“太子殿下您不能——”小德子紧跟其后,求救般将目光投向榻边的公子, “公子!”

“大胆!小德子你是离了东宫太久, 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萧逸宸拂袖, 冷声骂道,“孤要你三更死, 绝不留你到五更!”

小德子当即跪地求饶:“奴婢不敢!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这番话, 表面上是在骂小德子,实则指桑骂槐, 敲打沈大人莫要得意忘形。

沈青琢却仿若未闻, 淡声吩咐道:“小德子, 你先下去吧。”

对公子命令的本能服从, 克服了太子殿下带来的恐惧, 小德子磕了个头, 起身倒退至门口, 反手关上殿门,神情紧张地守在门侧。

倘若太子殿下意图对公子不轨,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解救公子。

沈青琢随手拿下一件锦袍,披至肩上,不紧不慢地问道:“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萧逸宸目光阴沉地盯着他,开门见山道:“孤问你,潘崇一案你到底查出了什么东西?”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沈青琢抬起眼眸,似笑非笑道,“这件案子,东宫与太子殿下嫌疑最大,哪有将案情告知嫌疑人的道理?”

萧逸宸声色俱厉道:“孤分明是被奸人所陷害,这你都查不出来?”

沈青琢微微一笑:“北镇抚司查案,向来只讲证据,不讲人情。”

“沈青琢你——”萧逸宸彻底被激怒,几大步上前,将人往床榻边逼近。

沈青琢蹙了蹙眉,“太子殿下,冷静一点。”

话音刚落,萧逸宸便猛然抬手掐住了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将人一把重重掼到了榻上。

床底下瞬间传来一声响动,沈青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一脚床板,阻止小徒弟出来。

“沈、青、琢!”萧逸宸脸色阴沉,狠声威胁道,“孤念着往日的情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若是你继续不识好歹,孤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太子殿下……”沈青琢被掐着脖颈,也不挣扎,艰难地发出声音,“有话、好好说……”

眼见着皎白的面色涨出漂亮的粉红,萧逸宸心中施暴欲更甚,低下头凑近了,继续道:“你说,孤就这么掐死你,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不……”沈青琢仰着脖颈,竟然笑了起来,“若是我……死了,东宫杀人的名头……就、会彻底坐实了。”

短短一句话,萧逸宸面色骤变,不得不咬牙松开了手。

“咳咳……”沈青琢重新得了呼吸,捂着脖颈咳嗽起来。

“北镇抚司找到了绿梅那贱婢的尸体,锦衣卫又从东宫带走了绿竹的尸身,这二者当中究竟有何关联?”萧逸宸死死瞪着他,“父皇三番两次敲打我,话语间对东宫极为不满,你究竟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的问题太多了。”沈青琢缓过神来,恢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北镇抚司只是奉旨查案,并如实禀告圣上。”

萧逸宸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咄咄逼人道:“北镇抚司到底在查什么?为何会查到太师身上?”

潘崇一案扑朔迷离,沈大人始终没有对外公布案情进度,东宫只能按兵不动。

但他得到消息,北镇抚司竟然开始暗中调查曹仁曹太师,这摆明就是冲着东宫来的。

“曹大人?”沈青琢坐起上半身,语气颇有些无奈,“那太子殿下可真是找错人了,在圣上面前状告曹大人的另有其人,北镇抚司也是奉旨办事。”

“谁?”萧逸宸顿时警觉起来,急忙追问道,“谁在父皇面前状告曹太师?”

“太子殿下如此英明,难道猜不出来吗?”沈青琢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殿下好好想想,曹大人近来得罪了谁?”

萧逸宸反应极快,脱口而出道:“老三?”

沈青琢不肯定也不否认,自榻上起身,“幕后操纵整件事之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太子殿下与其来找我的麻烦,倒不如……”

萧逸宸神情阴晴不定,阴毒的眼神像是要在沈大人脸上盯住个窟窿来。

沈青琢任由他打量,目光坦荡地直视太子殿下,不见一丝一毫的心虚。

“青琢。”半晌后,太子殿下脸色又变了,重新戴上伪君子的面具,“其实孤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沈青琢垂下眼睫,“承蒙太子殿下赞赏。”

“你想想,这宫里真正对你好的人,除了孤——和裴少傅,还有谁呢?”萧逸宸口吻温和地循循善诱,“待孤登上大统,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又算什么?”

沈青琢但笑不语。

这是威逼不成,又开始利诱了。

萧逸宸自觉有戏,上前一步,抬手握住瘦弱的肩,“或者你不想留在宫里,想回幽北与你父兄一家团聚,孤亦可以满足你。”

沈青琢心道我信了你的鬼,却佯装惊诧地掀开眼皮子,语气激动又不可置信:“真的吗?”

“当然,君无戏言。”萧逸宸捏了捏他的肩头,画出有史以来最大的饼,“只要你肯助孤一臂之力,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

尚未登基,便以“君”自称,沈青琢知道,太子殿下这是真急了。

“青琢明白了。”他微一颔首,语气尚存几分犹豫,“太子殿下所言,青琢定会慎重考虑。”

“你还考虑什么?”萧逸宸手一紧,语气焦躁,“父皇根本不可能改立其他人为太子,你跟谁都不如跟我!”

沈青琢眉心颦蹙,“太子殿下,您弄疼我了。”

萧逸宸下意识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又给自己找台阶下,“好,那孤便给你时间考虑。但丑话说在前头,孤的耐心有限。”

“太子殿下放心,青琢心里有数。”沈青琢捡起散落在床榻上的锦袍,“我送殿下出门吧。”

萧逸宸清楚不能将人逼得太紧,只能暂退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内殿,小德子忐忑不安地跟在他们身后。

“对了,可能要委屈殿下从后门出去了。”沈青琢开口提醒道,“否则叫旁人撞见了,有话也说不清楚。”

萧逸宸皱着眉头,见他神色认真,只能勉强同意道:“好。”